女人能感觉到,他那双瞪得跟圆碗的眼睛仍旧不放过她,费伊娜无暇理会他人家事,转向他道,“是埃德利设下的。说实话,我怀疑他那预知的神祗多半不是好的。”
“什么!那咱们跑得对。”阿尔德义正言辞地说,“那小斗篷竟然从开始就给我们下陷阱了,我第一眼看他阴沉沉的样子就像是什么好人。还有那个说是雇佣兵的玛莉,老天她那见血习以为常的样子,绝对是个杀人无数的坏女人....”他的控诉越讲越小声...说到底阿尔德只是随口一讲,那注定死亡女人都想要拉一把的高尚道德,绝不可能见证一个同伴在他面前死去。
费伊娜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自我谴责,“匿尸蛇在爬行中蛇尾会分泌出一类黑液,无鳞片,通常被人类认为是凶残可恐的野兽,在群聚兽群捕猎的过程中极为常见,并习惯掳走人类置于巢穴中。”女人解开束在后脑的黑发,任其披散在后背,“匿/尸,是因为它对猎杀后魔兽的尸体情有独钟,而人类幸存者通常会被其认为是宠物般的存在。”
费伊娜平躺在地面上,手臂交叉放在脑后,在合上眼眸前特地观察了阿尔德的神色,见法师仍旧僵住脑袋无措样子,她好心继续说道。“意思是多半死不了。我带你走是剩下的不确定性,毕竟没人能确定雾环里半人半兽的东西会不会异变。”
阿尔德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蹦起来就玩学者那边空余的位置挤去,意图还想问更多,“呜呼!所以他们还活着。”随后见费伊娜不满地瞪着他,重新压下声量谨慎地问。
“你不会告诉他们我讲的这些坏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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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莫阿尔德猫着腰回到篝火的另一侧,褪去最外层脏污的外套,闻着其中的血腥与汗臭味吸了吸鼻子,叠起来放到脚边,然后背过学者侧躺在另一个方向。红色的火光在他的眼角摇摆,也在未尽的黑夜中起起落落,炽热灼烧着后背,今日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脑袋中拆散重组。
西莫伯纳泰告诉每一人,他弟弟被宠坏了。在他妈妈的襁褓里只会抓着她的头发,撅着嘴吮吸着母乳,导致在西莫夫人死后偏偏跟疯子那样往牧场的羊群那里跑。在阿尔德被扯着胳膊揪出来的时候,一巴掌也落在了右脸,肿胀起来。伯纳泰站于栅栏之外,亲眼见证了他那狼狈样,可他那弟弟还在痴痴地笑着。于是,他便四处向外头宣扬,阿尔德的脑子出了他妈的问题。
阿尔德双手揉着疲惫的眼睛,过往与当下使他的思绪混乱一片,始终无法入眠。他习惯了去看、去感知,但绝不会去思考,此刻是位数不多的一会。阿尔德想,伯纳泰就是在嫉妒他这个一无是处的懒鬼,哥哥承担一切的苦难,而弟弟却安然被母亲偏爱。所以他不怨他。
他转过身子,去盯着发红的炭火呆着。费伊娜猛地睁开眼,上下打量着他,毫不客气地说,“你生病了?”
“睡不着啦。今天太精彩了,比所有看过的冒险小说都要夸张。”阿尔德撒谎道,他选择相信了费伊娜,更多在想家里那些琐事。他觉得自己的好奇心一旦开始就没法停下,所以又问。
“奥菲莉亚是个怎样的人呢?”
“你觉得她是怎样的呢?”费伊娜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坐起身,疲惫将脑袋靠在后壁,一只眼眸躲在了吹落的黑发后,另一只眼睛耸拉下来,“与人为善。聪慧无比。漂亮而又亲切的小圣女?”
“这些都不错。”阿尔德听见学者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他转着眼睛,专注地回想与奥菲利亚为数不多地相处经历,“但经过我的细心观察,她的笑对我们从不触及眼底,就跟我那老哥应酬那样。”
“除了...你。”阿尔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你的地方,奥菲莉亚总会在的。就跟这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