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记载,人类在远古时期最先崇拜的并非太阳,先是从天降劈下的雷光、由火苗接连燃起的大火、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夜。这一切始于恐惧,人们躲藏逃亡却没有屈服,他们理解并尝试利用自然。最后周而复始升起的太阳,被人类赋为新的信标,颂扬他们在恶劣环境中存活的毅力,与未来冉冉升起的美好。
“架于高阁,手持宝剑的并非太阳之蛇。”
“停小嘴巴闭起来。”阿尔德的棍子重砸在木板,连准备来一杯醒神酒的玛莉也有些莫名瞧过去,“埃德利刚刚说话了,有谁听到了吗。”
费伊娜缓缓地用手帕擦拭自己的嘴角,至少一点贵族的小动作不会让她的肌肉看起来太过紧绷,顺带掩盖她如窗外阴霾那样的情绪。依稀也有一些过去同僚的谈话重现在耳边,西莫家族的小少爷偏爱行为艺术,一些贵族言语的美化让阿尔德的名誉保留至今。
“没有,小帐篷有说什么吗。”玛莉一如既往的捧场,并利用牧师褪不去的斗篷,粘腻在阴影的脸颊,称埃德利为小黑影或者小帐篷。
“有,包有的!”
凭借着多年刷棍的经历,阿尔德抓着小黑影的肩膀往酒柜的方向转,而玛莉顺势接过他的腋下,直直提溜到酒桶之上。埃德利小伙立正了,攥紧了拳头避无可避,即使立于酒桶之上,玛莉裸露在外的肱二头肌离他不过半尺。她战士的身躯告诉埃德利一个未来,就算埃德利要跑,也会被一臂抓回来。
“好了,现在大声说出你的想法。”玛莉兴冲冲说,也问询着阿尔德缘由,“为什么一定要让小黑..演讲。”
“埃德利这是害羞内敛,胆怯说出自己的想法。”阿尔德强调,“作为朋友就是要帮助他去除这种犹豫不决,勇敢做自己。”
“棍子对你改观了,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那当然...不对,你这是什么称谓。”
他再一次用不离身的木棍重击地板,在发觉仰视玛莉没有任何对峙的威力时,嘴里便述起听不懂的咒语,从脚底带躯体悬浮在半空,比玛莉的额头还要再高一指。对于这个大个头红发女,他还可以使出变巨术,比她还要强壮,不过理智回归告诉阿尔德这太浪费了。
“原来你是个法师,天知道你用这棍子拌人的功夫...”
“神经病。”被忽视了半天的斗篷人终于憋出一句,费伊娜有些诧异看向埃德利,不是因为他又在嘲讽两位常不在频道的队友,而是他的神情。在隐约看见他窘迫的脸颊染上粉红,手指不自觉揪着手边的斗篷,他们才发觉埃德利大概率不过是个不过二十的青年,他的装扮与信仰使他们对信徒的印象过于刻板。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抬起头顺带将头顶的帽子拉下,慢吞吞地说,“在祷告的时候,神会让我看见一些东西。”
埃德利的瞳孔正如太阳相对的颜色,一抹透不出光亮的黑,在他与神祗对话的时候。在他被嬉闹恢复出青少年的烦躁无措时,那双眼睛就不再像费伊娜了,她也失去了警惕的动机。然而这位青年并没有看她,胸膛的方向却正对黑发女人。他很快转移对信仰这个话题,回到此次芒诃之行的目的中去。
“所以队长。”玛莉干脆将费伊娜认定为领袖,委托人直接对她,并且知识渊博、沉稳冷静的大学者符合她对带队的一切特质,红发战士甚至有些俏皮问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不会要进入雾环吧。”
玛莉特地在雾环两个字加重,她看起来就要尖叫出声。埃德利恰好正在返回她身旁,微涨着嘴巴戳着富有弹性的肌肉,抬头注视她佯装害怕的神情,又与费伊娜探究的眼神在空中交错。
“不是吧,我就知道这钱没这么好赚。”玛莉继续夸大她的表演,“雾环里头说不定都站不住脚。这可是我这行销毁证据的心意场所,据说还有一些贵族死后也会偏执地往这送。”
芒诃在斯卡纳王国占有独特的战略定位,不仅仅这里魔物种类繁多,是各国诸多冒险者热衷的探险之地,这里连外围的森林都够猎户赚的比商品多上几倍的银币。而这重中之重是雾环。
已经没有资料记载出谁是首先走进雾环,又或者是第一个安然无恙从那里走出来的人了。没有人活着知晓里头究竟藏匿着什么东西,也没有人能从里面完全清醒地,带着完整的记忆走出来。不过...能逃过雾环死亡诅咒的幸存者,即便脑袋被搅成糊了也都统一了口径。那里会有你的毕生所求,并且在那里他们从所未有的得到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