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颜行也发现了。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能看清轮廓了……黑衣,蒙面,兵器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是魔修。
“他们跟踪我们!”陈悠悠惊呼。
闻人清没有犹豫。
她抬手,灵力从掌心涌出,沿着冰面往前窜。
冰面在魔修脚下裂开,咔嚓咔嚓的声响在海上回荡。冰层碎成无数块,那些魔修脚下一空,有的掉进海里,有的踩着碎冰往后跳,狼狈不堪。
可后面还有更多,黑压压的一片,从礁石带后面绕出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迎战!”陈掌门厉喝……
而此刻,在几十里外的小客栈里,魉王站在巫月的房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从巫月下令增派人手去东海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她没有问过祝钰,没有跟他商量,甚至没有告诉他。
等他知道的时候,人已经派出去了,他去找巫月,她正在房间里喝茶,脸上带着他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兴奋。
那种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谷主。”他站在门口:“东海那边……”
“我知道。”巫月放下茶杯,嘴角带着笑:“他们找到大阵了。”
魉王愣了一下:“谷主怎么知道?”
“我派去跟踪的人传了消息回来。”巫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们在那座岛上,我派人跟踪他们……”
魉王沉默了片刻:“魔尊知道吗?”
巫月没有回答。
魉王抬起头,看着她:“谷主,魔尊还没有下令。我们这样擅自出动……”
巫月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兴奋,是冷,冷得像冰:“魉王。”
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魉王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有魔尊的记忆,有魔尊的力量,有魔尊的一切。”
巫月一步一步走向他:“可他不是魔尊。魔尊不会犹豫,不会心软,不会在久青山上替闻人清挡那一锥子。”
魉王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知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她知道祝钰不是魔尊,知道他在演戏,知道他在骗她,可她没有揭穿,她假装相信,假装狂热,假装被他牵着鼻子走。
巫月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像两簇鬼火:“只要毁掉那个大阵,他就能恢复全部的力量。到那时候,我这五百年的等待才没有白费,他那时应该就真正的回来了?”
魉王没有说话。
他看着巫月,看着这个女人脸上的疯狂和冷静交织在一起,像一把烧红的刀。
“谷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给魔尊下了药?”
巫月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五百年前她跟在魔尊身后时一样。
“我只是让他睡一会儿,等事情办完了,他自然会醒。”
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留下魉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祝钰在里面,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应该去叫醒他,应该告诉他巫月的计划,应该做点什么。可他站在那里,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百年前,魔尊决定与仙界议和的那天晚上,也是他守在门口。
巫月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第二天,魔尊就上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走向那扇门,走下了楼梯,走出了客栈,向着巫月走的方向。
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了。该来的,终究会来。
而此刻,在那座岛上,闻人清站在乱石中间,灵力在她体内翻涌,像潮水,像风暴,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冲出来。
她的手按上剑柄,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轻,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守住岛。”她说,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