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用关,敞开吧。”
孟辉心事重重“嗯”了一声。
晁伯父人很好,但是这门婚事实在不适合,且不说门当户对这种事,这种家境养出来的女同志,跟他未必有思想上的共鸣,要是因为娃娃亲在一起了,这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之言有何区别。
而蒙徽小心将老丈人扶稳坐下,晁虫亮还觉得怪尴尬的,这小伙子太热情了啊,连他坐下来都想帮忙,但问题是他身体真没这么差啊。
没等孟辉开口,蒙徽就迫不及待道:“晁伯父,我叫蒙徽,是雾蒙蒙的蒙,国徽的徽,晁伯父,不瞒您说,我打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好像见到了我亲爹!”
“啊——”晁虫亮摸不着脑袋了,这话怎么这么让人头皮发麻呢。
“您介不介意我将您当作我的亲生父亲,我想孝顺您。”
蒙徽眼睛发亮,语气诚恳极了,活像他那个在北京生龙活虎的亲爹已经死了似的。
晁虫亮尬住了,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笑了两声后就往烟袋里摸索烟丝,他手都不知往哪里摆放了,直到往嘴里塞了点烟丝嚼着后,他才勉强找到了借口,“好啊,小伙子。”
“晁伯父,我叫蒙徽,您叫我阿徽就好。”
“好,阿徽。”见面前的小伙子说话中气十足,晁虫亮也不觉得那样尴尬了,看得出小伙子是真心说出这话的,他心想,可能是这小伙子没了爹吧,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亲爹。
越想越可怜面前的小伙子,他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蒙徽如同打了鸡血,重重“嗯”了一声。
……
晁瑞汐睡醒后,眨了眨眼睛,撑起身体后发现自己身上罩着一层军大衣。
她坐起来将军大衣拿起来叠好,打量她四周的环境,她还在办公楼,看了一眼天色,该回去了。
她的心阴沉一片,未婚夫不愿意娶她,她留在青山村,迟早会被哥嫂吃干抹净,她爹不可能护她一辈子,而她一个姑娘家,力气不如哥嫂大,就是打架都打不过他们,何况他们还是使了力气一块对付她。
她失了力气,感觉手脚发凉,自觉走投无路,前途晦暗,而那个叫蒙徽的男青年跟她说的话,她当时是应下了,可现在仔细想想,那人没准是胡说八道。
“孟辉,你就是个胡说八道的混蛋!”
晁瑞汐想起这人,泪水在眼眶打转,说什么结不结婚全由她来定,可要是决定权都在她手上,他也不会想将她留在青山村,她哥嫂都攒下力气对付她了,她未婚夫也不管不顾她,她迟早要死在青山村。
“孟辉,你要是瞧不上我,为什么不早早取消婚事,熬到我二十一岁了,我都熬成老姑娘了,你才过来不情不愿施舍我,说结不结婚都随我,你太可恨了。”
晁瑞汐感觉自己胸口要喘不过来气了,她不信孟辉,也下意识不信蒙徽。
孟辉能刻意隐瞒自己身份,没准就让他兄弟在她面前演一出戏,好让她见异思迁,骂她水性杨花,到时退婚就不关他的事,全是她这个未婚妻三心二意搞破鞋!
“哎哟哎哟哎哟,我闺女怎么哭了,别哭别哭。”梁金玲刚在外边洗干净搪瓷缸子,转头回来时就看到自家闺女又哗哗哭起来了,失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要哄人!
连忙将什么好听话都说出来了,“孟辉不好,咱们不嫁他。”“婶子这里还有别的男青年,婶子给你介绍。”“瑞汐,那个叫蒙徽的小伙子说想跟你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不提蒙徽还好,一提到这人,晁瑞汐就觉得自己被他们兄弟俩戏耍了,她含泪道:“婶子,你也被他骗了吗?他是孟辉兄弟,跟孟辉多少年的感情,而我跟他不过是刚碰面,他凭什么要站在我这边,他凭什么不去帮孟辉!我何德何能让他们两兄弟一块欺负我!”
这话说得梁金玲哑口无言。
说实话吧,要是没看到瑞汐容貌之前,她是相信这话的,可现在——
秾丽到不可思议的容貌,可浑身的气质却透着生人勿近,梁金玲没读过书,可她知道这样好看的人,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是讨人喜欢的。
她连忙道:“瑞汐,他给你留下了他的军大衣,可见是关心你的,你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婶子知道你苦,可你得离开青山村,你不远离你哥嫂,他们六个人要逮着你,欺负你一辈子啊,等他们的孩子长大,就轮到你侄子侄女欺负你了。”
她心疼得流泪,“婶子没有过女儿,今天瞧见你才感觉你是我亲生的女儿,婶子不舍得你受苦啊。”
被金玲婶搂着,晁瑞汐神色恍然有一丝错觉,好似娘还在这世间疼她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