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仪心中一沉,她竟然怀孕了?
胡太医的表情十分严肃,对周令仪说:“小主切莫激动,目前您腹中胎儿的脉象还不稳,甚至可以说是……微弱。”
周令仪忍不住摸了一下肚子,感受不到任何异样。按照日子推算,这孩子应该是在行宫的时候有的,到现在还不满三个月。
“小主,您身子不好,又是难怀上孩子的体质,这胎须得静养!”
从胡太医的反应周令仪也看得懂一二了,把出喜脉他第一反应不是恭喜,反而是一筹莫展,看来自己这一胎十分凶险……
胡太医开了安胎的药,将这喜讯报给谢均了。
周令仪已经被珍珠和玲珑勒令躺在床上不得下床了,谢均下了朝就来永和宫看她。
“令仪,朕太高兴了。”谢均牵着周令仪的手,“胡太医说你身子弱,不许做任何危险的事,这十个月你就在宫里静养,要吃什么就让下人去弄,有什么缺的都报到淑妃那里,除了将孩子照顾好之外,不许操别的心。”
周令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皇上,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朕不能让你再受陈美人那样的委屈。”
陈蓝英丧子之痛还历历在目,宫里好不容易又有喜事,自然是要更加重视的。
好不容易停了调养身体的药,现在又要开始喝保胎的药了,所有药都是一样的苦,周令仪喝了之后吐,吃了之后也吐,养胎养得比原来还瘦了。
御厨房和御医院都想了许多法子,可周令仪就是害喜得厉害,只有珍珠做的素面能吃下去些。
就连陈蓝英都在帮她想办法:“我那时候就只能吃得下酸的,令仪你想不想吃点酸的或者辣的?”
周令仪摇头,说:“姐姐,我吃不下。”
陈蓝英叹了口气,劝道:“妹妹,如今你的身子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要多为腹中胎儿考虑才是。”
“我真羡慕你,孩子刚没那会儿,我每天都会梦到他,梦醒了发现他不在就哭。”陈蓝英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想你也经历这种痛。”
陈蓝英甚少在外表现出难过的模样,可提到这件事眼睛就忍不住红了,周令仪知道她难过,就答应了要好好吃饭。
周令仪怀孕的消息传遍后宫,谢均封赏了不少东西,给她升了位分,封为宁嫔。
为了保证皇嗣的安全,谢均干脆一刀切,没他允许任何人不得到永和宫去探望,所有送进永和宫里的东西都要登记检查,出了问题要追究到底。
除了刚开始陈蓝英来看过周令仪两次之后,就没有其他人来了。周令仪出不去,除了谢均和御医之外什么人都见不到,很快就郁闷得想发疯。
看管她的人太多了,周令仪最终只能坐在窗边透气,外头下了雪,窗户一开刺骨寒风就往里钻。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京城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屋中只有周令仪一个人,她面前依旧放了一个棋盘,上面摆了一局已经下完的棋。
周令仪坐在棋盘面前,不受控制地将当初安恒赢了她的那一局复刻了一遍。
之后又将他们最后一局摆了一遍。
他们下的每一局棋,棋盘上的每一手选择,为何在此处落子、为何进攻、为何防守、为何急切、为何失误,每一个细节她都不曾忘记。
似乎坐在棋盘前重现这个场景,就依然能看见安恒坐在对面,泰然自若、从容面对。
一局结束,周令仪抬头,对面座椅空无一人,她也早已泪流满面。
“安恒,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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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守卫军队伍从京城出发已经走了半月。
安恒一行终于到达边境,这已经比预计的到达时间晚了许多。
不过一千人上下的队伍,脚程按理来说是很快的,可路上雪实在下得太大,他们不得不在途中停下来好几次,因此迟了好几天。
这一路上安恒见识到了民间老百姓的惨状,离京城越远,路上的流民就越多,他们的队伍大,又是官兵打扮,原以为路上不会有人敢劫路。
可那些吃不起饭的人已经饿到连命不要了,他们一路上都被各种人要饭,甚至还有直接偷抢的。
有一次他们被一大群人围住了,这些劫道的还放狠话,不将干粮留下不让走。这些人都是亡命徒,被打死和被饿死,横竖都是一个死,所以比谁都凶狠。
安恒算是守卫军这帮人的头,他们带的干粮是只够路上吃的,还有一批粮食是要运到边境去赈灾和供自己吃的,要是这批粮被这些人抢了去,就完蛋了。
一双双贪婪又绝望的眼睛,让安恒恐惧又同情。
天灾降临,众生皆苦,没有人能幸免。
可同情心不能当饭吃,安恒身上背了职责,还是狠心下令将这群闹事的人打跑了。
从东边到西边,越往边境走,饿死在路上的人就越多,到了边关,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了。
到达沙洲卫,他们居住在当地卫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