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均的命令不容置疑,安恒脑子顿时白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谢均将话说出口了,就说明事情已经定下。
按理来说,他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应该是惊喜和高兴,毕竟皇上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做好了可就有机会取得皇上的信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可安恒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还不快谢恩?”何怀远在一旁催促着。
安恒人还是蒙的,心不在焉地道:“谢皇上器重。”
皇命不可违,此事由不得他拒绝。这莫名其妙的差事,让安恒魂不守舍了一路,进宫门的时候差点摔了。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何怀远从中发力促成的,原来他还一直搞不清楚何怀远到底还有没有记恨着自己,如今这苦差事落到头上,安恒总算是确定了。
周令仪很着急,一见安恒回宫,就迎上去问:“皇上找你何事?”
安恒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令仪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急道:“用刑了?他没罚你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急得拉了安恒的衣袖。
安恒心一横,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周令仪也立刻蹲下去,两只手抓着他衣袖,颤抖着说:“你别吓唬我!”
“……小主,皇上封了臣为特使,援助都司卫所与守卫军镇压西北叛乱。”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周令仪的心脏,她脱力蹲坐在地上。
安恒被封为特使?
他要去边境了吗?
珍珠和玲珑也在一旁听见了,“怎么会这么突然!?这是皇上亲口说的吗?”
安恒点头,脸色非常难看。
珍珠和玲珑也十分无措,两个人沉默地拉着手,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世界山崩地裂了。
周令仪上一次这样痛苦,是得知自己要进宫选秀的时候,而这一次,似乎比那时候更痛。
彷佛时间停滞了一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地上,都没了力气,一动不动。
安恒是特别的,周令仪从来没想过有一日他会离自己而去。
失去,方觉珍贵。
那些模糊的情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周令仪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内心,无法再忽视对安恒的心意。
必须承认,有的人一登场,就已经占领她心中全部位置。
长久的静默之后,安恒终于开口。
“小主,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臣……臣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臣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小主的身边,此去有可能就是一辈子,但臣定会尽早完成差事,尽早……回来。”他语气带了些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能否活着回来。
周令仪听出了他的犹豫。
是啊,若是能离开皇宫,谁还愿意回来呢?
安恒是个聪明的人,这份聪明才智本就应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他不该纠结于儿女情长。
“我、我……我还以为是你犯了什么事儿呢!”周令仪强颜欢笑,拍了拍安恒的肩膀,说:“这是好事!你升官了,终于有机会出宫,去做些不一样的事了。”
周令仪笑得虚伪,安恒看了心中不忍。
“小主,请等我。”
这是安恒第一次没有自称臣,周令仪却已经彻底乱了,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对他说:“安恒,你聪明,读书又好,就算是不当太监,也定能通过科举,当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如今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了。”周令仪转过来望着安恒的眼睛:“所以,远走高飞吧,皇宫不该是你的归宿。”
依旧是那张不会说谎的脸,这些口不对心的言语根本就欺骗不了安恒。
安恒按住手舞足蹈的周令仪,冷静地说:“小主,让臣陪您再下一局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