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了药,珍珠和玲珑终于放开周令仪的腿。
安恒就站在床边紧紧牵着周令仪的手,画面看上去有些不合规矩。
珍珠和玲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两双紧握的手上。
安恒感受到了异样,试图松开手,周令仪却依然不肯放手。
“小主。”安恒低头唤了一声。
珍珠和玲珑心照不宣地将视线移开了,周令仪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疼出的冷汗。
“安恒,谢谢你。”
周令仪又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掌心,才松开了手。
安恒立刻不露声色地退后了一步,低头说:“小主的伤要紧,这是臣该做的。”
没有人点破他们之间的逾矩行为,周令仪却突然有些清醒了,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样好像是有点得寸进尺了,立刻又像找补一样,说了句:“玲珑、珍珠,也谢谢你们。”
“小主,对我们就不用说谢谢了。”玲珑笑着说。
周令仪扯了扯嘴角,说:“都要谢,都怪我不小心。”
玲珑:“这事儿不是小主的错,要怪也得怪路太黑了!”
珍珠也点头表示认同。
这一夜不平淡,周令仪自然没睡好,她翻来覆去一晚上,闭上眼就是安恒的背,和他手心的温度。
她气恼地坐起身,想下地散步都不行,脚伤了。
最终,一个人在床上心烦意乱了一夜。
好不容易睡着了,罪魁祸首又拉了御医过来,打断了她来之不易的睡眠。
周令仪更了衣,被珍珠搀到了御医面前。
徐太医:“小主的脚只是扭伤了,骨头并无大碍。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小主接下来三个月还是要卧床休养,尽量不要下地。”
送走了徐太医,周令仪就被扶回了床上。
她仰天长叹,难得的出宫好时光,就这样被迫关在屋子里了……
陈蓝英来看她的时候内疚极了,“都是我不好,大晚上的偏要拉着妹妹画画,害妹妹路上受伤……”
周令仪知道自己崴脚是因为走神,怪不了别人,于是赶紧安抚陈蓝英,说:“不是姐姐的错,是我自己走路不看路,那条路就算是白天走我也得遭殃!”
任凭周令仪怎么解释,陈蓝英还是责怪自己,为表诚意,她几乎每天都来看周令仪。
周令仪一开始还劝她不用来,后来知道了,陈蓝英天天来也是因为谢均不去她那里,一个人待着无聊。
她过来两个人能作伴,胡惜怜也隔三岔五的过来看她,陈蓝英干脆把画卷带了过来,在周令仪这里画。
谢均天天都去猎场围猎,天黑了就去慕容美人那里,愣是没在她们面前露过面。
周令仪是最不忧虑的,她现在唯一的烦心事就是脚上的伤,一个月过去了脚不肿了,看着是好了,但走起来还是不敢将力气压在右脚上。
她不适应去哪里都要叫人搀扶,安恒就从竹林里砍了根竹子给她做了根竹棍子,放在床边。
周令仪拐着竹棍,走出院子,就瞧见珍珠、玲珑正站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扶着一把木梯子。
她视线又往上看,就看见安恒爬得老高,肩膀上挂了几圈绳子。
“你们做什么呢?站那么高危险!”周令仪自己就是个病号,看不得别人做危险动作。
玲珑回头说:“小主,安公公怕您在院子里待得烦闷,说要做个秋千给您玩玩!”
“……”周令仪沉默。
心中却莫名有些惊喜。
安恒很专心,他将绳子甩到最粗的一根树干上,又用力扯了扯绳子,树枝纹丝不动,之后才将绳子绑紧,潇洒地从梯子上跳下来。
珍珠将梯子撤走,安恒又比划了一下距离,将一块由竹子拼成的板子绑在绳子上。
大功告成之后安恒终于回头,向周令仪道:“小主,做好了,快过来试试吧。”
周令仪一瘸一拐地走向老槐树,珍珠扶着她坐上秋千,这秋千做得刚刚好,离地只有一个脚掌的距离,想停下来用脚尖够地就可以了,非常安全。
身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秋千朝前荡出去,周令仪双手握紧了绳子,秋千稳当地荡了几个来回,扬起的微风掀起了裙摆。
这种随风而动的感觉非常舒服,周令仪放开了胆子,用手臂绕着绳子,对后面的人说:“用力推!”
安恒轻笑着将周令仪向前推,这一次她荡得极高,后背都快和地面齐平了,吓得珍珠和玲珑着急得伸手护着。
“呜呼!”周令仪发出惊叫。
痛快!
身后的人见她兴致高昂,在秋千没了力气之后又用力推了一把。
周令仪玩了个爽,从秋千上下来的时候,头发丝都翘起来了。
“太好玩了!”周令仪笑着说,“珍珠、玲珑,你们也试试!”
珍珠有点紧张的坐了上去,对玲珑说:“玲珑,你帮我推,我不想让安公公推,他推的好可怕。”
安恒笑着让开了位置,玲珑不安好心地用力一推。
周令仪着看珍珠发出惊叫,玲珑也笑得开怀,他们将什么宫规身份的事情全都抛在脑后了。
这是生活中难得的轻松一刻,周令仪忍不住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不知为何,笑着笑着就哭了,周令仪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泪。
她不想煞风景,立刻低头擦掉眼泪,珍珠和玲珑在换位置,没注意到周令仪的异常,在一旁的安恒却全都看进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