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棋结束,谢均道:“难得在你这下了棋,朕今晚就留下来用晚膳吧。”
陈蓝英笑着对周令仪说:“看来是妹妹的棋艺将皇上折服了,恭喜妹妹。”
周令仪愣了一下,看向陈蓝英,她却只是笑着使眼色。
这难道就是陈蓝英报恩的方式?
她今天过来是在给自己和谢均制造机会吗?
十有八九是了,毕竟谢均之前从来不来永和宫,如果不是听到陈蓝英在这,估计他下辈子都想不起来永和宫里还有自己这号人。
陈蓝英很识大体地起身,向谢均行了礼,说:“皇上留下,臣妾就先告退了。”
谢均:“嗯,蓝英你要多休息。”
陈蓝英功成身退,留下周令仪一个人面对谢均。
晚膳是御厨房做了送来的,都是些周令仪不爱吃的菜,想来应该是按谢均的口味选的。
“令仪怎么吃这么少?御厨房做得不合胃口吗?”
谢均不动声色地朝周令仪碗里夹了一块糖藕,周令仪赶紧谢恩,找了个理由解释道:“不是,只是下午糕点吃得噎人,胃口不大好。”
为了给谢均面子,她还是将那块糖藕放进嘴里。
这莲藕里头塞了糯米上面又淋了桂花糖浆,吃起来甜丝丝的,周令仪平常也挺爱吃甜食的,今日不知怎么就觉得这糖藕甜得她发腻。
谢均难得来这里,周令仪却没有一点长进,还是一如初次侍寝那夜一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平常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不觉得安静,现在和谢均面对着吃饭,却觉得房中安静得可怕……
她吃饭很斯文,几乎不发出声音,房子里顿时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周令仪不用想都知道谢均肯定后悔留下来吃饭了。
这样也好,吃得不愉快,以后都不来了就万事大吉了。
正想着,谢均又漫不经心地问:“你这棋是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家中兄长请了先生来教棋,臣妾也在一旁看,看着看着就会一些了。”
谢均点了点头,周令仪问一句答一句,回答完问题就没有其他话说,房中气氛又立刻冷了下来。
谢均也不是话多的人,周令仪赶紧想,如果是陈蓝英,此时会说些什么呢?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她终于放下筷子,夸谢均:“皇上的棋也下得太好了。”
谢均道:“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琴棋书画、刀枪剑戟、策马骑射,朕什么没学过?这些东西当皇子的时候自然都要学。”
“……不愧是您。”
周令仪从未如此怨恨自己语言的匮乏。
谢均倒也不是谦虚,他的确不厉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不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谢均登基前常年驻守在封地,想来带兵打仗才是他最擅长的。
“朕都不知道令仪还有这个下棋的本事,你倒是低调。”谢均又说。
“不算什么本事,臣妾下着玩玩的,打发时间罢了。”周令仪边说边流汗。
“晚膳过后再陪朕下一局吧。”
“是。”
两个人晚饭吃得都不多,周令仪在房里摆好了棋盘,陪谢均又下了两盘,都输得很自然。
就连周令仪都能看出来谢均心情很好,如今入了秋,天黑得很快,下棋是个杀时间的利器,两局下完月光都已经出来了。
周令仪洗漱完回到房间时,谢均已经身穿中衣,随性地倚在床边,翻看着周令仪放在床头的棋谱。
周令仪局促地在床边坐下,谢均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棋谱,问:“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周令仪小心翼翼说:“臣妾、臣妾不敢隐瞒皇上。”
她下假棋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以谢均的水平,绝对看不出她的手法。
谢均指了指床尾摆着的一架琵琶,问:“你还会弹琵琶?”
周令仪这才松了口气,说:“是。”
“朕等着听你弹一曲。”
“皇上,天不早了,容臣妾练习一段时间,准备好了再给皇上弹。”
这一晚上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谢均折腾完之后没有回养心殿睡觉,直接在永和宫睡下了,害得周令仪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日她朦朦胧胧中听见谢均走了,才彻底睡死过去。
睡到日上三竿,珍珠才将她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