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不亮,华妍睡意惺忪地爬起来,招呼明仪给她上妆。
今日,是陈芫照的大喜之日,她和姜蓉是要作为新娘子的闺中密友去为她添妆的。
小丫头打来热水浸湿了手巾,交到了华妍手上。冒着热气的手巾铺在了脸上,华妍宿醉一夜的不适感这才缓解了不少。昨日她和姜蓉同陈芫照在永兴酒楼喝了不少酒,三人悉数从小到大的恩恩怨怨最后却发现,其实她们彼此之间才是最懂彼此的人。
“我陈芫照没什么朋友,你们两个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说这话时,陈芫照拿着酒壶还要往嘴里倒酒,却被赶来接人的林子敬一把夺过,温言劝道:“菁菁,该回去了,明日便大婚了。”
“你家夫婿真好看,让我摸摸。”醉醺醺的姜蓉起身便要在林子敬的脸上摸上一把,却被身侧脸黑的炭似的周涧之一个翻身扛到了肩膀上,大踏步走出了酒楼。
见此情景,华妍和陈芫照笑作了一团。等到林子敬将人带走,雅间里一下子空荡起来,华妍四下里望望,不由心中发堵,说不上来的难受,于是自斟自饮又喝了许多。
于是晨起才觉出宿醉的坏处来,接过明仪递来的醒酒汤一口气喝下,华妍闭着眼睛任明仪为自己上妆。
明仪瞧着镜子里华妍的脸色,试探着道:“姑娘,北定关又来信了,姑娘还是不看吗?”华妍缓缓睁开眼睛,斩钉截铁道:“不看!”
“哦。”明仪自觉地闭了嘴。
等到送华妍出门后,明仪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放到了华妍床头的匣子中,合上盖子之前,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匣子信件,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这情爱之事真是难懂,我还是多读几本话本子吧。”
因着林毅王府尚在徐州,今日陈芫照拜了堂便要随着夫婿去往徐州了。昌平长公主两眼噙了两窝热泪送女儿出门,又看着车帘遮住了女儿的红盖头,终究是忍不住落了泪,不由对着一旁正要上马前往徐州送嫁的陈修照多嘱咐了几句。
华妍和姜蓉在石阶上瞧着,也不由得鼻酸起来,想不到,那么个娇柔做作的姑娘居然嫁人了,她这一嫁,京中倒像是少了个伴儿似的。
姜蓉吸吸鼻子,颇有些惋惜道:“她这一走,我还怪舍不得的。”
“是啊。”华妍同样怅惘。迎亲的队伍已经开始走动,却见新姑爷林子敬去而复返,从白马之上翻身而下,对着昌平长公主拱手道:“岳母莫要担心,我会对菁菁好的,也会时常同菁菁回来看您和岳丈的。”
昌平长公主连声“哎哎”,到底还是有所宽慰,虽说女儿嫁得远了,但好在女婿是个好的,只要他不让女儿受委屈,就算是不回来看又能怎么样呢。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绕过了街角,华晴还是手搭凉棚瞧着,看不见神色,却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落寞气息。
姜蓉胳膊肘捅捅华妍,努努嘴,有些好笑的示意她看去。“到底是年纪小,分开这么几天便舍不得了。”华妍嘁她一声:“你年纪小的时候还乱吃飞醋呢。”
“哎哎,说好了不提的。”姜蓉瞪她。
“哎呦,不提不提。”华妍提步朝府中走去。
姜蓉追上前去,挽着华妍的胳膊:“哎,你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位翟姑娘呢,今日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这不是昀娘同李公子回定州成亲去了吗,铺子里人手不够,依依去香料铺子帮阿灵去了。”
姜蓉点头:“倒是个不愿闲着的小姑娘。”华妍点头附和,忽然便想起了安清钰说过的话:北定军中之人,即使是女眷,也从来都是坚强的。
即使恼他,华妍到底还是有些想他了,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