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中,华妍四仰八叉地睡在榻上,直到明仪咋咋呼呼跑进来,华妍皱眉“啧”了一声,提起被子就往脸上蒙。
“好明仪,让你家小姐好好睡个懒觉好不好。”明仪抬手撩开了她的被子,战战兢兢道:“伯爷来了?”
华妍仍旧迷迷糊糊要去拽自己的被子,嘟嘟囔囔道:“哪个伯爷?”
“还能有哪个伯爷,咱们伯爷!”明仪死死拉着被子。
华妍的眼睛腾的一下张开,瞬间从榻上坐起身来,睡意全无。
“父亲怎么来了,完了完了完了,快给我梳妆。”
走进中军营帐之前,华妍在帐外踌躇了许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撩开了帐帘,笑得一脸谄媚。直到看见跪在地上的蒋轩冲她挤眉弄眼,华妍的讪笑僵在了脸上,抬眼一瞧,父亲正同刘节帅下棋。
她硬着头皮抿了抿嘴巴,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没那么僵硬,一声父亲还没叫出口,便见华俨头都没抬,扔下两个字:“跪下。”
“好嘞!”华妍一撩裙摆,丝滑地跪在了地上。
靠着裙衫飘逸遮住了手上的动作,华妍狠狠在蒋轩胳膊上拧了一下,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不许出声。”
蒋轩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努力做着口型:我招你惹你了?
华妍同样嘴型回应:定是你同父亲告的状了?
同样是口型回应:我没有!
两人在下头折腾得热闹,上头的两人自然是觉察到了。
“莫猜了。”华俨忽然出声,手下行云流水,随意落下一枚黑子,然后脸上浮现出笑意,双手举到棋盘上一拱:“承让了,刘兄。”
刘节帅一怔,“嘶”了一声,捋着胡须,目光凝着黑棋的走势,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而后恍然大悟,朗声而笑:“华老弟,狡猾狡猾。”
两人在上头彼此谦让,两人在下头备受煎熬。不经意间华妍和刘节帅对上了眼神,于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华妍连忙做出一脸委屈相。
刘节帅会意,打着哈哈扯了几句别的有的没的,陡而一转话头:“华老弟,这孩子们也跪了许久了,就让他们起来吧,如何?”
“是呢是呢,姐夫,我都膝盖痛了。”蒋轩嘻嘻哈哈就要往起站,冷不防被华俨一句“跪着”又吓回了原地。
华妍心下懊恼,看来父亲这次是真动了怒了。
华妍不知道的是,华俨动怒是真,可担心却也是真的。女儿失魂落魄去了扬州,华俨连着几夜都没睡好觉。柳颂棠知他担忧女儿,便劝他休沐几日,去扬州陪伴女儿,也正好趁这机会去瞧瞧许久未见的老夫人,尽尽孝道。
等华俨到了扬州,却发现,那两个孩子根本就没回扬州。生怕老夫人担心的华俨便谎称是自己恰好要休沐几日,便来扬州看看老夫人,又旁敲侧击向老夫人打听了打听蒋轩的下落。结果老夫人一瞪眼,纳罕道:“轩儿那孩子不是在你家吗?”
这下子华俨一拍脑袋全想明白了,这两孩子定是跑来北定关了。京官不能随意离京,华妍跑去北定关的消息也不能被旁人知道,华俨犯了难,陪陛下下棋时也是唉声叹气,扰得陛下实在是不耐烦,于是便找了个慰问北定军的名头将华俨派到了北定关来。
这不巧了,恰好华妍便被抓了个正着。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小丫头主意大得很,拉着你小舅舅一同欺瞒长辈,真真是胡闹。”华俨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