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蒙上黑布的那一刻，华妍着实是有些慌了，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在定州时，被蒙着眼睛推入山洞的那一日。可那一日，安清钰是在身边的，所以她并不害怕，可此时此刻任人摆布的未知却和着那一日不曾有过的恐惧齐齐涌上了心头。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身体的其他感官仿佛也同时失了灵，唯有嗅觉变得仿佛特别好用，掌事姑姑推着她们朝着某一处走去，拐了几个弯后停下，只听见掌事姑姑嘀嘀咕咕同什么人说着话，然后便再没有掌事姑姑的声音，随即响起的是一个尖细的男声，听着应当是个内侍。

内侍指挥着她们越过门槛，进入一处宫殿，宫殿中弥漫着醇厚的龙涎香气。

这香气......

华妍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拽了拽身旁蒋轩的衣袖，蒋轩似乎也发觉了什么，反手捏住她的袖子。

蒋家是做香料生意起的家，她二人的好鼻子是自小便练就的，虽于制香一道上称不上什么高手，但对于各种香料的味道倒是算得上了如指掌，这龙涎香气中掺了上好的檀香、沉香、苏合和龙脑，虽皆为宫廷专用的香料，但能把这几种香料合在一起使用还调配的如此适宜得当，恐怕便只有北狄国主了。

难不成这是北狄国主的寝殿？亦或者，她们是暴露了身份不成？二人心头皆闪过一阵惊骇。

那内侍引着她们向前走，走到一处后又停下，朦朦胧胧中，华妍好像听到了扭转机关的声音，然后面前便发出砖墙与地面的摩擦声，有风扑面而来。

密室？

华妍心中惊异，她们此行不就是为摸清密室所在而来吗？如此轻易便找到了不成？

不待华妍细思，内侍已经推着她们走了进去，走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内侍一把扯下他们眼上的黑罩，陡然接触阳光，二人皆被刺得闭上了眼睛，缓了片刻后再睁开，眼前已大换了天地，王宫亭台楼阁不再，有的不过是小桥流水，花团锦簇，小桥这边是密密的竹林，那边静静立着一间屋子，是寻常百姓家居住最常见不过的小屋。

内侍领着她们过了桥，身子一躬，尖利的嗓音朝着屋内恭恭敬敬道：“国主，人到了。”

华妍和蒋轩本还垂眸恭敬而立，闻言偏头交换了个眼神。

内侍的声音刚落，小屋门扉吱呀响了一声，随即便走出一人，那人年纪大约同蒋轩差不多，鼻梁高耸，眉眼深邃，颇带着些异域风情的长相衬得他气质凌然。

这便是北狄的新国主，弑父杀兄的北狄四王子——隗尔。

“拜见国主。”

“你们便是那两个大邺话说得不错的宫女？”隗尔的大邺话说得不错，虽有口音，但到底能让人听得明白，他盯着华妍二人，目光左右扫过，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二人赶忙用大邺话应是。

隗尔拂袖，与她们擦身而过，略带些薄怒的声音渐渐远去：“既来了，便进去伺候，同她讲话，一直到她愿意同朕讲话为止。”

内侍临行前，华妍扯住他的袖子，褪下蒋轩腕间为装扮而特意戴着的手镯，塞到了内侍手里。

那内侍举起手镯，眯着眼睛在太阳底下瞧了瞧，翠绿的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喜人的绿光，一看便是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