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日,阳气鼎盛之始,幽州城中一片热闹非凡景象。每逢立夏日,幽州城中都会举办祭祀活动,一大早,百姓们便在幽州州牧带领下去往北山的神庙拜谒诸神,以向神灵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祭祀结束各家各户会在街上搭起土灶,大家一起和面、剁馅,做立夏饼,然后再分送各家品尝。
“井大娘,这口大锅架在何处?”安清钰扛着口大锅,小心翼翼避开街上举着风车疯跑的小童,探头问道。
“哎哎,秦公子辛苦了,放在这里便好。”井大娘拍拍手上的面粉,帮着安清钰卸下大锅,稳稳当当安在新搭的土灶上。
井大娘是三言巷里做立夏饼的大厨,调制的馅料不甜不咸,做出来的饼松软可口,连三言学堂嘴巴最刁的小娃都能一个接一个的吃上许多,故而,每到这日,井大娘的立夏饼还未做好,孩子们便已经团团围了一圈,这个偷偷上手捏捏面团,留下一个小黑掌印,那个伸出指头在刚且调好的馅料里挑上一指头塞进嘴里,然后意犹未尽地还要向盆中的馅料伸出手去。
等到井大娘恼了,孩子们这才垂头丧气地乖乖立在一旁,眼巴巴地瞧着那锅里的蒸汽慢慢蒸腾起来。
华妍从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不爱做厨房之事,便同孩子们在一旁探头瞧着。
安清钰拿来一个凳子,将她按在了凳子上。
“我去帮井大娘做饼,你在这儿坐着等会儿。”
“你还会做饼吗?”华妍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了,”安清钰挑眉,“立夏日,北定军中也会做立夏饼,我初初从军那年便学会了,且瞧着。”
安清钰果然没说假话,一手拿着擀好的面饼放在虎口处,一手从盆里舀馅,手指灵巧地上下翻飞,馅料便紧紧实实包在了面饼中,然后掌心合十一按,一个生饼便做好了,且他手也不停,不一会儿便摆了满满一案。
华妍上前去瞧,那饼子圆润可爱,一丝露馅的痕迹也没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是小看你了。”
连井大娘都忍不住夸赞:“真是想不到,秦公子还有这等手艺。”
安清钰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会包罢了,调制馅料什么的却是不熟,是比不上大娘的。”
井大娘不赞同:“像你这般大的公子很少有愿意进庖厨的,能有这般已然是不错了。”
“是啊是啊。”几个大娘搭腔,“瞧我们家的那些男丁,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躲懒呢。”
“倒是秦公子,一步都不肯离开娘子,真真是羡慕死我们了。”大娘们挤眉弄眼,朝着安清钰打趣。
安清钰抬眼去瞧,华妍正抱着小杨杏打络子,两人相处得很是友好,小杨杏搂着华妍的脖子,贴着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个人便笑作一团。
安清钰微微一笑:“是啊,倒是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我家娘子呢。”
他的视线还落在华妍身上,那明媚的女子笑得灿烂热烈,比这立夏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他勾勾唇角,垂眸,又拿起一个面饼。
巷子里各家的锅灶上开始飘出香味,小孩子们开始从巷子口走到巷子尾,在各家的灶台前驻足停留,等着灶台后的主人们往他们的手里塞饼子。
今日无论他们吃了多少个饼子,大人们都是不会限制的。从立夏日开始,阳气日增,能在立夏日这天吃的肚子滚滚且不难受的小孩子,今年一年都会身体健康,况且,孩子们是最不会骗人的,他们在哪家灶台前吃的饼子最多,就说明这家的饼子做的最好吃,今年这家田里的庄稼一定会有个好收成。
小杨杏被同伴们喊去吃饼子了,她用来打络子的线打了结,华妍坐在长凳上专心致志在解结,冷不防面前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里垫着油纸捏着一个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