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去烧水。”瞧着屋中的气氛很是不对,明仪拿着茶壶快步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明仪的脚步声渐远,屋内彻底没了声音,华妍低着头一言不发在安清钰腰后放了软枕,让他靠着,又转过头去背对着安清钰想去忙些什么,却发现不知该忙些什么,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安清钰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华妍,看着她给自己塞了软枕,看着她背过身去,看着她肩膀开始耸动。
安清钰叹了口气,无奈道:“华妍,你当真不同我说句话吗?”
华妍这才有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已是泪如雨下,朦胧的泪眼模模糊糊将安清钰温柔含笑的眉眼尽收眼底,于是嚎啕大哭,抬手摸着眼泪,一切礼数得体全然抛掷脑后。若是柳颂棠在这儿,只怕是要念叨她了吧,华妍想。
难怪她如此,心爱之人劫后余生,思念、后怕齐齐涌上心头,再知书达理之人都要好好哭上一场,更何况是压抑了许久的华妍。
“好啦,”安清钰放轻了声音,“过来。”
华妍哭着走向他,坐在他身边,任由他抹去自己的眼泪,任由他将自己拥进怀中,哄小孩儿似的轻拍着自己的后背。
安清钰就这么抱着她,等到她心情彻底平复下来,不再掉眼泪的时候,吻了吻她的头发,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华妍坐起来,看着安清钰的眼睛:“你活着便胜过了许多。”
安清钰怜惜地摸上她的脸,从眉毛到鼻子又到脸颊:“你瘦了许多。”
“你失踪的消息传到了京城,我便病了,能支撑着到了幽州便已是不错了。”华妍的原则是,病不能白生,罪不能白受,总归是要让他知道,让他愧疚才好。
安清钰自然懂她的心思,自然也是真的愧疚,抓起华妍的手放在掌心摩挲,怎么摸都摸不够,怎么牵都牵不够。
“其实我知道,依照你的性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空口白牙的一句失踪,你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原先郑逸是想带件安清钰的贴身之物回京,好叫众人相信他是真的失踪了,可郑逸偏偏要选那条华妍送他的发带。安清钰知道,若是这条发带被当作自己失踪的证据,那么华妍对于他的生死便不会再存疑,可是安清钰不敢想象华妍在看到发带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害怕她的难过,害怕她的落泪。
所以或许,没有见到他的一切信物,华妍便不会睹物思人,便不会那么难过,他想到了一切,自以为毫无遗漏,却忽略了自己在华妍心中的地位。
“阿钰,你根本想象不到,你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华妍看着他,倾身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