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夫人一向心善,视如己出地将他带大,后来又发现这孩子小小年纪颇通经商之道,于是十三岁头上就接管了部分蒋家的生意,如今已经是蒋家不可或缺的家主之一了。
两人年纪相仿,从小便爱在一处玩耍。小儿磕磕绊绊,难免会有吵架的时候,但凡是遇上这般时候,华妍才不管蒋轩的辈分,蒋轩也故意忘记华妍是自己的小外甥女,打起架来谁也不手软。
“小舅舅来京城,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好做准备。”华妍埋怨道。
“告诉你作甚,告诉你,你便敲锣打鼓地迎接我吗?”蒋轩这毒蛇的嘴巴还是不肯让自己占了下风。
“是啊,敲锣打鼓的雇几个贼人将你掳走。”华妍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毒妇啊毒妇。”蒋轩颤抖着手痛心疾首地指着她。
原是因着北定关的战事激烈,封了商队来往的关卡,蒋轩一向是负责关外商队的,于是便闲了下来,在扬州蹉跎了好些日子,实在是无聊的紧,便一拍脑袋上京来寻华妍来。
蒋轩闲庭信步般在府中四处瞧着,回头问华妍:“这便是你那假夫君的府邸了?”
“怎么,我的英勇事迹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可不是嘛,大哥哥还夸你呢,说你打小就是个出人意料的,气得母亲狠狠训斥了他。”
华妍吐了吐舌头:“外祖母大概以为我真嫁了人,难怪会生气。”
“可不是嘛,”蒋轩挑眉,“你成婚那日,母亲在府中也摆了筵席庆贺,谁知竟是个假的外孙女婿。”
“外祖母写了五页纸的信来骂我,瞧着后几页倒是你的字迹?”
蒋轩心虚了,情真意切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嘿嘿干笑两声,迈开脚步,离她站的远了一些:“哎呦,被你发现了,实在是母亲骂不出什么话来,于是我便自告奋勇为母亲小小地润色了一番。”
华妍忍不住翻了两个白眼,抬起脚狠狠在他鞋面上踩了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痛得蒋轩跳脚哀嚎,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疯丫头!踩断了怎么办!”
“活该,谁让你骂我!”
华妍洋洋得意,看着蒋轩滑稽的样子又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又因为笑得用力,额头上微微沁出一层薄汗,脸颊也笑得粉嫩嫩的,整个人生动鲜活,与这万物复苏的春天极为相适。
又恰好,落在阮嘉言的眼中,这样的华妍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于是突然便生出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的冲动。
大约是春天的缘故吧,他想。
那么便把所有的冲动和鲁莽都归在春天的头上吧,他想。
这样想着,原是陪着几位同年游园的阮嘉言颔首致歉,辞别几位同年,朝着华妍的方向而来。
“大姑娘。”他轻声唤道。
她背对着他站着,被他这么一唤,转身时还来不及收回笑意,抬眸见是他,盈盈笑意又深了几分:“恭喜啦,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