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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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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等他突破化神期,便传来了消息:魔界那位后起之秀,一举斩杀化神后期大妖,魔界各方无不俯首称臣。

原来是这样。

菅人寿原来是去给师父报仇了。

......

菅人寿继续说道。

“那时我一统魔界,整个魔界都在我脚下,好不风光。”

“可是在天衡宗快乐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我想回去看看师兄。偷偷看一眼就好。我去了,站在山门口。他站在山巅上,正在主持宗门大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会上,他收了个徒弟。一个捡来的孩子。他对那个孩子很好。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看了很久。然后我走了。”

---

原来菅人寿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怪不得会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菅人寿说的那个孩子就是沈清辞。

他想起收沈清辞那天,那个孩子站在山门口,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

他看见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像极了小时候的小师弟。

像小师弟刚被师父捡回来的时候,那是他瘦得像只猫,躲在墙角不敢出来。

他那时候想,这个小师弟,以后他要罩着。

后来他真的罩了。

有人欺负小师弟,他打回去。

小师弟修炼慢,他陪着练。

于是他心软了。

他以为这是缘分,以为这是上天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又感念他灵根出众,所以便收做了亲传徒弟。

他不知道,他收的那个孩子,后来会从背后捅他一剑。

他更不知道,他真正的师弟,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把那个孩子领进门。

看着他对那个孩子笑,看着他把那个孩子抱起来,看着他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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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偷偷见师兄一面,但我知道,身为魔尊,我与师兄便无再相认的可能。

“因此,我炼了一个傀儡。”

菅人寿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冰玄铁之精、水晶石髓、鲛人泪......还有您生前要为我寻的那株仙草。”

“那仙草可以让我改变体质,重新踏上修仙路。”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踏上修仙路,重回练气期......”

“你知道我不会甘心的。”

“所以我把那株仙草也当做了炼制傀儡的材料。”

“我炼了很久。炼成了师兄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块牌位。

“师父,您知道吗?那傀儡终究是傀儡。”

他的手指在牌位上停了一下。

“后来他死了。”

菅人寿的声音忽然变了。

像石头沉进水里。

“渡劫的时候,被他那个好徒弟从背后捅了一剑。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抢在他徒弟之前,把他的尸体带走了。他的魂魄还没散,还剩一缕残魂。我把它封在傀儡里,等它自己醒。”

他抬起头,看着牌位。

“等了很久。等到它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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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山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听见菅人寿说“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

他以为菅人寿是在对白月光说话。

原来是对他说的。

一直都是对他说的。

他想起菅人寿说“你越来越像他了”。

他以为“他”是白月光。

原来“他”是他自己。

他想起菅人寿说“你不是他”。

他以为菅人寿在说“你不是我的白月光”。

原来菅人寿在说“你不是那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你是冷千山。

你一直都是冷千山。

他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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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菅人寿的声音又平了,但平静中透着点疯狂。

“我明知道他想回去,明知道他放不下天衡宗,明知道他心里只有正道。我还是把他留在身边。不让他走。不让他知道。”

他低下头。

“我怕他知道了,会恨我。恨我把他困在这里,恨我不让他回去,恨我......”

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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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山站在门外,忽觉眼角流下了一点眼泪。

恨他?

他恨菅人寿什么?

恨他救了他?

恨他把他留在身边?

恨他给他梳头、喂饭、上药、披外袍?

恨他炼了一具傀儡,把他的残魂封在里面?

他恨菅人寿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不恨。

他只恨自己忘了这么久。

忘了那个给他送馒头的小孩,忘了那个替他抄经的小孩,忘了那个偷偷给他留吃的小孩。

冷千山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师父罚他面壁的时候,有人偷偷塞馒头给他。

他想起师父罚他抄经的时候,有人替他抄了一半。

他想起师父罚他不许吃饭的时候,有人偷偷给他留吃的。

这些都是那个小孩为他做的。

那个被他从流民里捡回来的小孩。

那个叫他师兄的小孩。

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小孩。

他站在门口,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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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您。”

菅人寿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喜欢师兄。从小时候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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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山站在门外。

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菅人寿说“我喜欢师兄”。

听见了菅人寿说“从小时候就喜欢”。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欢?

菅人寿喜欢他?

不是恨,不是宿敌,不是惺惺相惜?

是喜欢?

他的手指从门环上滑下来。

他想起菅人寿看他的眼神。

不是恨。不是崇拜。

他想起菅人寿给他梳头的时候,手指从他头发里穿过的感觉。

他想起菅人寿给他喂饭的时候,勺子在他嘴边停了一下。

他想起菅人寿给他上药的时候,手指在他掌心里画圈。

他想起菅人寿给他披外袍的时候,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下。

他想起菅人寿做噩梦的时候,叫的是他的名字。

这一切种种,都指向了一个他不敢面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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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面,菅人寿的声音停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牌位。

“师父,他就在外面。”

他的声音很轻。

“今天是您的忌日。他也来了。”

他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里涌进来,落在他脸上。

月光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长案前面。

屋子里很安静。

香烛在燃,木剑被风吹的晃了两下,牌位在案上。

他站在那里,等着。

等外面的人决定,是进来,还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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