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想快些定亲吗?”
“怎会?我想着若能宽些时日,也好把爹娘和大哥请来……”柳惊阙急忙道。
“这你无需担心,我已传信给你父亲,他们知晓的。”阿娜依道。
“啊……姐姐何时传信的?”
柳惊阙红着脸想着,难道姐姐早已想好要与他定亲?
“给你种生死蛊的时候送的。你不是私下问了阿萝么?难道不晓得,生死蛊,在我族与定情无意吗?”
柳惊阙眼睛瞬时亮起来,昨日便想问她来着,后来偏被祁峰那对父子打断了。
“说起来,姐姐何时给我种的生死蛊?我竟一点也没察觉。”
若放在初识时,知晓他被种了蛊,定会害怕得寝食难安,想办法解了才是。但如今他在苗疆生活半月,更是接受了赐福,更能知晓生死蛊之珍贵。他何其幸运,能得她如此青睐?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想怠慢了她。
阿娜依呼吸一滞,本是随口搪塞他,谁知他打破砂锅追问到底。
“若不给你种生死蛊,如何放心你在苗疆行走,去墟市斗术?”
柳惊阙闻言,害羞的挠挠头,是他看低了蛊术之凶险,让姐姐担心了。
“姐姐,我就知道你面冷心热,平日里你嘴上不说,实则悄悄为我做了好多事,担心我的安危。”
“若非那祁斯说话不算数,我也不会中他偷袭的。”柳惊阙辩解道,似乎在懊恼昨日为何不慎中招。
“哎,虽说你给我家送了信,可到底他们无法赶到,总觉得遗憾。姐姐,那日后婚宴咱们在河朔办好不好?”
他满心期待的看着阿娜依,总觉得如此仓促的定亲不甚妥当,他不想委屈了姐姐呢。
阿娜依看着他眼中闪烁的莹光,抬手掩住口鼻轻咳一声。
“嗯。”
“你也知晓,祁峰觊觎灵蛇院已久,早就想以联姻为由蚕食我灵蛇院,把持圣教。此事若不早日定下,只怕会夜长梦多。”
柳惊阙想到祁峰当日向姐姐提亲时那贪婪丑陋的嘴脸,顿觉有理。
“嗯!我听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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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阿娜依和玉书齐聚圣殿,曲蝶议事殿等候。
几人坐定,婢女小青上了茶水后便退下了。
阿娜依率先开口道:“饵已抛下,就等着鱼上钩了。”
“你如何断定他真的会出手?”玉书问道。
“他野心早已按捺不住,”阿娜依冷笑道:“如今我递给他一个这么明显的把柄,他若不用,就不是他了。”
“但族内本就有了先例,只要柳惊阙此生不再出族,族人也无话可说。他最是注重脸面和血脉规矩……”玉书还是担忧道。
阿娜依自信一笑:“原先没把握,现在有了。他的人想必已经查到柳惊阙的真实身份了,“勾结外族,出卖圣教,”这顶帽子,足够他心动了。”
“因此,我们务必做好布防,以最小的代价除掉他!”
玉书顿了顿,还是问道:“阿娜依,当真要用此法吗?不定亲我们也可找其他缘由。”
阿娜依当真对惊澜没有私情吗?玉书突然后悔,为何那晚不借着随意表明自己的心意,如今定亲的消息已散播出去,再想他谋已是来不及。
阿娜依只觉心中一紧,随即若无其事的道:“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霸刀入局,如今我们有七秀霸刀这等强援,何愁不能将他剪除?届时教主的路才能平顺,圣教也会更安稳。”
“且我始终觉得避世太久不妥,如今毒蛊研究滞缓,子弟天赋越发平庸,故步自封。若没有外界压力,只怕将来祸事再起时,我们已无自保之力。”
“师父当初封锁苗疆,是出于切断苗汉相恋的悲剧,保护族人之考虑。但堵不如疏,族人从未见过外面的天地,乍然遇到一个中原人,总是容易被新鲜感所迷惑。待他们意识到苗汉其实并无不同,便也不会轻易的就被蒙骗。”
玉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前些时日说要牵头三派结盟,是想引入外部势力,激发我族子弟斗志?”
曲蝶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与阿姐皆觉得,将中原武学和中原药草引入我教,我们毒蛊之术定能更胜从前。”
阿婆的初衷,始终是为了圣教的发展和族人的安乐生活。可若避世太久,待再出江湖之时,他们何来战力?
此事揭过,几人再次回到正题。
“玉书哥哥,霸刀山庄和七秀坊的人手你已安排妥当了吧?”
玉书收敛神色,回道:“已安排妥当,已命人安排他们在蝴蝶寨住下。”
曲蝶点头道:“如此便好,幸而玉书哥哥你以运输之便打通了无心岭关节,那地方人迹罕至,危险丛生,他们定想不到我们的人从那儿进来。”
阿娜依却低头沉思,半晌才道:“若我们的人手全部隐匿,他们定然察觉有异。玉书,你让我们的同盟分出一小部分人手从迷瘴林进入。霸刀的人不要多,三五人即可。”
曲蝶歪头疑惑道:“阿姐,如此岂不是容易让他们发现我们同盟的踪迹?”
“正是要他们发现,误以为我们的同盟人手不多,放松警惕。”阿娜依笑着说。
曲蝶恍然大悟。
“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清瘴丹、续元丹、解毒丹务必足量。且记得安排一些我们的人混在其中,若不慎中蛊也可及时化解。”
玉书闻言,点点头,心中记下。
待几人商议完一些细节,天色已暗下来。
阿娜依突然道:“玉书,中原人士不适应我苗疆环境,咱们的人手穿过迷瘴林时务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玉书虽不解她为何又提此事,但还是配合说道:“我知晓,我会安排好的。”
阿娜依这才起身告辞。
玉书紧随她身后离开,刚出殿门,却见屋外廊下闪过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