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柳惊阙没什么精神的叹了一口气。自那日茶馆一事后,他走了又沿着官道一路奔走十日,已快到巴陵一带。
说起那日茶馆一遇,自然是让他激动非常。那可是他第一次行侠仗义,救人危难,也是他第一次杀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救人这种感觉,当两个商贩向他行礼感谢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情——他也有能力救助他人了,有两条人命因他而获救!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血溅在皮肤上,是那么烫,人是那么脆弱,用刀在脖子上用力一抹,便会断气。
但他既然立志要扬名天下,这种场面今后只多不少。在商贩面前,不能堕了江湖侠客的名头,因此他强装镇定。直到告别商贩走远,他才虚脱一般的一屁股坐在树下,手都在发抖。
平复了半晌,他才渐渐恢复力气,理智回笼,心中慢慢升起一股得意来。
他离家闯荡江湖不就是为了行侠仗义吗?今天虽是只救了二人,但他相信,待他能力更出众时,剑锋所指之处,必可鸣不平、护弱小。
今天,就是他名扬天下的起点!将来他的故事,也会出现在说书人的口中的。也不知商贩会不会宣扬他的故事呢?
“哎呀!”
他想起说书人说那豪杰时,总有一个名号,他竟没有给自己起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真是草率了。
就这么过了几日,救人带给他的兴奋劲儿也过了——实在是一个人赶路过于无聊。
柳惊阙自小便是孩子王,带着好友们上树掏鸟窝,下河捞鱼,一刻也闲不下来。
这些日子没人说话,没有酒喝,一个人走在一个又一个的密林里,只有虫鸣鸟叫声,倒显得比他们山庄的后山还要寂静。偶尔看到一两个山民采药打猎的,都能让他开心半天。
晚上一个人露宿野外原来是这么孤单的事儿。
他期待的是行侠仗义,不是当孤独行者啊!
正当他盘算着还有几日才能遇到集镇时,身旁的林子越来越安静。
不对!
他怕是遇到了劫匪!
准确地说,是绿林大盗盯上了他——他这身装束、气质,再加上背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好刀,实在是过于扎眼。而且他只身一人,杀了往密林里一扔,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忽然密林中一阵响动,柳惊阙抬头一看,十来个人把他围住了。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让他本就凶相的脸更显吓人,手上拿着一只大斧扛在肩上。眼神来回打量他,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刀上。
刀疤脸这才发现,这小子怕是有些身份。之前远远的瞧不真切,现在才看出,这少年背后的刀架内,竟藏着长短两把刀,长刀配有刀鞘,与短刀一并收于刀架之中,这是标准的霸刀制式。
这霸刀山庄立派已有几百年历史,出过太多武林高手。
不仅如此,霸刀山庄的锻刀技术天下无人不晓——“北霸刀南藏剑”,说的便是这锻造技术,霸刀在锻刀方面独领风骚,而藏剑则是铸剑闻名。江湖上闻名的刀基本都是出自霸刀山庄。
再加上由霸刀举办的扬刀大会,众多武林门派都要承霸刀的情,轻易无人敢得罪。这霸刀山庄的地位可见一斑。
刀疤脸对旁边的小弟耳语了几句,又转过头,看着柳惊阙:“小公子,我们只求财不害命。你把身上值钱的留下,我们放你走。”
柳惊阙一愣——他钱都花完了,劫他的道?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还没来得及找他们呢,他们就送上门了。
他把荷包翻出来,倒了倒,倒出几块碎银子和两个铜板。
“就这些?”刀疤脸的脸抽了抽,道:“没了?”
“没了啊。”柳惊阙回答的很是理直气壮。
“你一个富家公子,出门不带银子的?”
柳惊阙诚实地回答:“听书喝酒,都花完了。”
刀疤脸晒干了沉默,他身后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头儿,咋办?”
“这小子看着也不缺钱啊……”
“霸刀的,宰了会不会惹麻烦?”
刀疤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闭嘴。
刀疤脸很纠结,这明显就是肥羊,那把刀就值不少钱,他身上的玉佩发冠啥的也价值不菲,但霸刀山庄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派,若他只是无名小卒倒也罢了,可这小子看着身份不一般,真劫了很可能会遇上麻烦。
况且他们自认为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儿,霸刀的声誉一直不错,劫了倒是违背了他们的初衷。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