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拿不准她要干什么,一言不发。
左右两侧低低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女生抬起湿润的圆杏眼,脸颊红扑扑一片,不知道是晒得还是怎的。
这个角度,阳光直射,孟夏眯了眯眼。
女生瞧着晕乎乎的,抬起鹅蛋脸,眼眸含羞带怯地说:“孟、孟夏,你知道江淮去哪里了吗?”
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从女生口袋里露出的粉色信封一角。
哦,原来是情敌。
孟夏面不改色地给人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女生又惊又喜,忙不迭弯腰道谢。
还挺有礼貌。
孟夏弯了眼尾,坏心眼地笑着说:“不客气。”
孟夏拦不住别人喜欢江淮,但她不想有任何一个人是通过自己认识江淮的。
江淮去看台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在哪儿。
她给孟夏发消息,对方又不回。没办法,只能顺着原路找回来。
孟夏瘦瘦高高,在人群里很耀眼,何况其他人是流动的,只有她一个人在站桩。
“愣在这里干什么?”
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孟夏偏头看着江淮的眼睛,实诚地若有所思道:“在思考我们的关系。”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孟夏直视江淮想要躲闪的眼睛,温和但灼热:“我很好奇,是以什么身份?”
“或者换一种说法,你认为什么身份能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一辈子都像家人一样共同生活。”
“江淮,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身份?”
江淮被她莫名其妙的偏执与阴沉弄得一头雾水,拧眉直接道:“当然是家人的身份,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身份?”
孟夏被问愣一瞬。嘴像是被缝起来,一开口,撕心裂肺地痛。
“你以后……会有爱人吗?”
“什么?”
“我说,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孟夏的心像是被针砭一样密密麻麻地痛起来。
你有爱人之后,我怎么办?
好想把她藏起来,但是她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挡不住。于是我就把她藏到心里,我欺骗自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
孟夏近乎病态地麻痹自己。她望向江淮的眼睛有一种她这个年纪不该考虑的哀愁。
她太害怕被抛弃,不想以后孤零零一个人。
“江淮,是你把我捡回家的。”
“你不能,弃养我。”
这句话说得无比艰涩,孟夏垂着眼,酸苦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
“扑哧。”
江淮轻笑出声,她抬手,剥开孟夏额前垂落的碎发,看到了她湿红的眼尾,轻轻用大拇指抹去那里挂着的微凉泪水。
孟夏无措又讶然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地感到难堪。正要说点什么,江淮看着她的眼睛,真挚地说了一句——
“我不会和其他人结婚。”
“什么?”
孟夏的表情呆呆的,有些惊愕。
“我说,我不会抛弃你。”
江淮的声音清透有力,像一阵清风,掠过耳畔。
孟夏在这个闷热的夏天,活了过来。
但她还是不放心,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找一个喜爱的人本身就很难,合适自己的就更少了。”
“所以你就觉得既然找一个不用磨合就契合自己的人太难,就不打算找了?”
“对呀,因为我认为爱情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事。亲人不能选择,但爱情和友情可以,我可以选择要与不要,等或不等。不过庆幸的是,我还真等到了,就比如我遇到了你。你就是我最亲密的人,所以我允许你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夏日的长风稀薄却韧,裹挟一整个青春的喧嚣。
孟夏望着江淮,胸腔里的心跳密如鼓点。
她说,自己是她最亲密的人。
可是孟夏还不满足,但又不能明说,她耍小孩儿脾气似的:“我们是家人!”
说着,轻捏江淮的手,小气巴啦地纠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