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牧佳说干就干,校服外套撸到胳膊肘,摆了一个超人强的招牌动作,豪横道:“我一个人能搬两个人的书!”
江淮淡淡地低头盯爪干毛净、亮得能当镜子照的桌面。
这两人没和她们同班过,不了解她和孟夏的相处方式,其实刚刚她们不算闹矛盾。
好在潘彤和牧佳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心上,四个人高高兴兴地把两个人的书搬到六班。
虽然面上不显,但都暗戳戳喜得和第一天上小学扭头看到邻居家小胖一样。
陆秋依旧是那套老装备,条纹衬衫配灰裤子,手捧一个透明保温杯。唯一不同的是,随着季节的转变,杯子里绿丝丝的茶叶变成了红灿灿的枸杞。
讲的话也是老奶奶打棉花被,来来回回都是那套。
孟夏前两个月刚听过,掏掏耳朵,问问里面的茧子,人家都记得。
她无聊,又不想学。现在的知识简单,不想也没必要累到自己。她和江淮不同,不会大规模往后预习,只是偶尔刷到竞赛题,从里面学点小妙招。
数学课代表孟夏就在学委兼纪律委员江淮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玩了两节自习课的4399弱智小游戏。
本来打算拉着前面那俩打枪战,但江淮的纪律系统看人发牌,除了孟夏以外的其他任何人玩游戏都会荣获“榜上有名”。
这一招背地里治了孟夏,让人发不了脾气。没人陪她玩游戏,她玩不了一会儿就不玩了。
江淮不动声色地瞥一眼依旧低头的孟夏,抽出卷子下面的草稿纸,用铅笔工整地写了几个字。
【当心眼睛】
孟夏盯了一会儿,从江淮笔筒里抽了根水笔出来,唰唰写了一行张扬的字。
【看书也伤眼睛】
江淮伸手写在她那行字下面。
【书是纸质的】
一个人的字迹娟秀,笔锋利落,另一个人铁画银钩,笔力遒劲。
孟夏默不作声,收了手机,从桌兜里抽了一沓崭新的A4纸,顺走江淮手里的自动铅笔埋头画了起来。
江淮由她去了,拾起孟夏手边的水笔接着算那道三角函数。
浅灰的字迹与水润的字迹撞在一起,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要成为学校领导必须有一口三寸不烂之舌,这是硬性条件。
等陆秋开完大会回来,第四节晚自习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校领导讲这么长时间,嘴不得磨秃噜皮了。
孟夏替他们口渴,捞过江淮桌子上的水正要喝,被一双修长的手给拦了。
她吃惊不解地盯着江淮握杯身的手,视线攀升,撞入江淮的眼睛,平静、漆黑。
她淡淡开口:“以后不要喝我杯子里的水。”
孟夏被不存在的东西噎了一口,瞳孔微微瞪大,不可置信,用口型说:“你嫌弃我?”
江淮偏头,盯着只差一步的答案,轻声否认:“不是。”
不等孟夏开口,江淮再次扭头看着她,温和但不容抗拒:“别问我为什么。”
孟夏讶然,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只委屈地拿过自己的杯子在江淮耳畔晃了晃,“我的茶杯里没水。”
江淮拿她没办法,松了手,沉默地提起滚落在卷子旁的水笔,写下早已在心中算好的结果。
陆秋站在讲台上讲得温声细语,像催眠的小雨,令人想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晕头就睡。
孟夏举着水杯仰头喝水,盯着讲台上唱独角戏的老母鸡型班主任,把杯子里的水喝得一点不剩。
站在饮水器前,江淮拧开空空如也的茶杯,孟夏是故意的。
她不同孟夏计较什么,日积月累的习惯下,她帮孟夏将水杯里装满水。孟夏洗完澡一定会渴,出来的时候茶杯里的热水刚好是可口的。
水汽沉浮在逼仄的淋浴室内,水从淋浴头里强劲呲出,水汽就横冲直撞起来。孟夏纤秾合度的身体趔开老远,伸长纤细的手臂去够淋浴头的开关。
这次往左边拧一点点就行。
“嘶——”
冰冷的水像他爹刚从南极空运过来!给孟夏冻一激灵。
学校的这个热水器开关简直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半厘的扭动便可体会冰火两重天。
他爹的,就是八级焊工来了,都要被烫一遍冻一遍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