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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极少的人,比如左奇函因为被桂圆果实砸了脑袋,于是服美役强迫症大爆发,先行回了房间。
杨博文是他带来的,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拿左奇函的手机和金主用短信发了几条消息,又在他出来前将一切都毁尸灭迹了个干净。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发消息起头的暗号。
就像现在仿佛不止背脊,连皮肉都缓慢地因为伤口愈合而彻底长在了一起,迫使其实也不想分离的两个人实实在在成了同一个命运共同体。
整个几十平的套间不止有一面镜子,杨博文摘下左奇函的墨镜,露出了因为失去支撑而彻底疲软如肉核一般缩在一起的左眼。
仿真眼珠到底是死物,连人眼都需要放松保护,机械的更需要保养。
以防万一杨博文自然是有备用的,这样妥帖且面面俱到的准备大概才能一切时候都波澜不惊游刃有余。
拇指和食指撑开上下眼皮,露出黑洞洞眼眶下一层银白的基托,机械眼球背后设计和它严丝合缝,能够不留破绽地完美安装上。
基托上刻了一行英文字母
——“Vilekto-Wen”。
这样的编号在学姐断裂的左脚踝横切面上,有一串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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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被催债的围追堵截,父亲尝试了各种办法,也不知怎地得知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
这样的QQQQQQ父亲那些垂垂老矣的QQQQQQQQQ,自然都是够不上的。
更何况他还想还完了债务自己重新开始,就算标准达到了,也不可能QQQQQ,不然以后的日子不是生不如死么。
当年从小镇一路考进江城,考到大多数人心中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那种少年傲气如今人到中年一辈子被过得千疮百孔,却始终没有散去。
大概他也只有这些了吧,倘若连这都遗忘了,那还有这么能支撑着他的呢?
于是他想到了自己有一双格外漂亮眼睛的儿子,这样的幼童连晶状体都干净得惊人。
哪怕杨博文那时候已经靠着自己在挣扎着求生,但父亲依旧把他当作了属于自己的附属品,可以由他随意支配。
那真的是被开出很高价格的一双QQQQQ,甚至还了所有债务还有剩余。
Wen只取了一只,也就是杨博文的左眼,作为对照组的右眼只是被植入的芯片,要通过芯片才能视物。
但其实已经不能算一双人眼了。
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就像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左奇函也才勉强找到最贴近人眼视物功能的仿真眼珠。
但他们早在那时候就已经找到操控办法了。
很难想象究竟QQQQQQQQQQQQQQQQQQQQQQ,杨博文也是受益者,他做不到享受了好处还能放下碗筷骂娘。
这太不要脸了,哪怕这件事本身是坏的,错误的。
Wen已经付清了未来拿走他右眼的金钱,于是他不认同也不反对地如同幽灵飘在这人间,成了一个只是装载它的容器。
因此他的灵魂轻得可怕,和左奇函的一起放在天平两端却并没有滑落
——他们俩灵魂实在近似得可怕,也都没什么重量。
左奇函想去的地方太远太多,把每个人都平均拥有的一天24小时时间塞得鼓胀到饱满。
他喜欢在路上,喜欢轻装不喜欢太多行李,也喜欢把丰裕到溢出的爱随手轻易地给出去。
一分的情表现出十分,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
只是他唯一背负的那一点,大概也只来源于杨博文的眼睛。
这样一个幽幽的黑洞小口,托起了杨博文拽住了左奇函,反倒把他们俩放到了同一起准线的同一处上。
于是互相对视时,如点漆般发亮的眼珠中,逐渐开始出现了对方的身影。
就像在此时此刻,左奇函一眼就看见了杨博文手心那个圆圆的烫伤。
这实在太明显了,他似乎也没准备藏,就这样大剌剌地用那只受伤的手掌心摊开在了左奇函面前。
杨博文笑眯眯地不辩解不坦白,他就这样惯常地等着左奇函来问,似乎从没有把对方真真正正地放在自己身边过。
总是独自做完了一切,再拧成哄小孩的睡前故事,像云朵一般轻得用来接住左奇函的问题。
这就像个恶性循环。
但左奇函不能不问。
当他真得不问了这人又觉得他不在乎,他已经亲眼见过一次他比翻书还快的翻脸了。
只是左奇函到底也是人,他也会生气,但真正表现出来也只是从杨博文那只完好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摔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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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其人对于手机这种私人物品坦荡到近乎毫无隐私,虽然贴了防窥膜,但谁来要都想看就看了。
顶多比如张桂源这种,对方喊了爸爸他才逗弄小狗一般递出去。
所以在他第二次擦着刚吹完的头发出来,看见杨博文又坐在他床上玩他的手机的时候,脑子已经冷静了下来。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他其实已经很会在这种时候和杨博文相处了,于是第一反应彻底跑偏,下意识懊恼他怎么把我的墨镜别在领口带过来了呢?
我的借口怎么就这样失效了!
第二眼依旧落到其他地方,左奇函观察得很细,但大概是光吧,不然杨博文的眼睛怎么没有那种透灰的磨砂感了。
反倒亮得惊人,仿佛在如同珍珠一般的黑色眼珠里,老蚌含珠一样细细汪着一潭流水。
那几天杨博文的眼睛都亦如这时一般无二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