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愿陛下圣安,皇后娘娘金安!”
战承闲反应快得离谱,人刚往前滑跌,竟顺势跪倒在地,脑袋“咚”地磕了个响头,请安的话脱口就出。
只是吧,他说话比其他三人慢了半拍,场面怪的没法讲。
疼又是真疼,他当场龇牙咧嘴,眼眶都红了,捂着脑门直抽气。回头一看,见绊他的是五殿下的衣袖,当即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随即反应过来,偷偷瞄了两眼帝后,心里害怕极了。
当面冒犯当今圣上,是什么罪?
凌迟?
五马分尸?!
株连九族!!!!
这一套动作下来,看得帝后面面相觑。
别家儿媳觐见,要么端庄温婉,要么恭敬有礼,他倒好,见面即是白眼,又是摔又是磕,疼得龇牙咧嘴,跪在地只顾着捂脑门,还不忘抽空瞪一眼五殿下。
帝后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
玄正帝强压怒火,开口斥责:“朕久候不至,你等全然不将朕与宫规放在眼里!”
战承闲脑补到忘我,又被吼声吓的一哆嗦,起身张嘴就想疯狂解释,结果一听话风,当场起身“啊?”了一声。
众人:“…………”
战承闲面色一红,又跪了回去,想都没想张口就来:“臣妾罪该万死!”
玄正帝:“…………”
他强压住喷涌上来的怒火,无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又对着殿下们又吼了一顿:“你们身为殿下,拖沓怠慢,目无君父,简直无法无天!
身旁皇后强颜欢笑,看起来脸都笑僵了。
玄正帝压根不愿提起战承闲刚才那社死现场,就好像没看见那场闹剧似的,转身聊别的去了。
战承闲差点跳出来的小心脏又收了回去,求饶的话都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差点把自己呛住,心想:“难不成?他们看不见我?不对啊,木瓜看得见我。”
思索间,他看向身旁晏栖潇。
晏栖潇跟个没事人似的,淡定扯谎:“儿臣知错,是儿臣今早贪睡,才误了时辰,望父皇怒罪。”
晏栖概原本快睡着了,被战承闲一系列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还是慕景瓶提醒,才知认错。
“儿臣知错,儿臣昨晚喝了太多酒,今早才贪睡的,望父皇恕罪。”
战承闲眼球快瞪出来了,也琢磨不透是为什么。鬼使神差之下,他跪在地上伸出手,笑着比出一个耶,还找死般晃了晃。
众人:???
帝后:“得寸进尺……”
“昨日他们兴许太过高兴,方才多饮,皇上莫要再责怪了,今日主要是见儿熄的。”
皇后气得眼皮突突直跳,强压着翻涌的怒火转首劝解玄正帝,一双桃花眼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到此,玄正帝不愿再多说,眼皮一突一突地闭了嘴。
皇后对着跪地的两人温声道:“都起来吧。”
战承闲望着自己比出“耶”的手,震惊与疑惑瞬间攫住他全身,他想:“陛下莫不是真瞎了?”
紧接下来是敬茶,战承闲一脸的不知所措,与慕景瓶依次上前敬茶。
战承闲全程眼眶红通,还一头雾水,一举一动僵硬无比,显然没理清楚现状。
皇后顶着一副职业假笑,拼了老命在跟战承闲尬聊,生怕冷落他了似的。
慕景瓶就不一样了,与皇后交谈甚欢,只是皇后要顾及战承闲时常忽略了他。
战承闲看在眼里,疑惑在心里,面上还得强装乖巧笑意。
一旁的慕景瓶脸色苍白得吓人,仍硬撑着行礼敬茶,与皇后应答。皇后见慕景瓶脸色发白,本就不愿同战承闲多做无谓寒暄,索性借他不适为由,命人呈上来两只锦盒,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走出正殿,战承闲的腿早跪得发麻,却不想在慕景瓶面前丢脸,只能硬撑着挺直脊背往前走。
虽然这脸没少丢,但这事关战承闲最后的颜面!
他必须坚持!
晏栖概一出殿门便迫不及待地搂住慕景瓶,声音傻傻的:“媳妇累着没?需不需要我抱你?”说着头还搭上慕景瓶的肩膀蹭了蹭,丝毫没察觉他媳妇身体不适。
昨夜,慕景瓶跟喝醉酒的晏栖概唠了一夜,大概摸清楚晏栖概的性情,至于自己脸色为什么差,单纯是熬的。他手伸上去摸了摸肩上这颗脑袋,轻声道:“不累,回宫吧。”
晏栖概点点头:“好,我们回去补觉。”语气憨憨,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慕景瓶回身准备与身后二人告别,却发现早已没了人影。
自晏栖概搂上慕景瓶那时起,战承闲便跑了,他才不想看那俩人腻歪。
走下台阶不远处便是他们的马车,那还有个牵马的奴从。战承闲前脚刚上马车,后脚晏栖潇便跟着上来了。
战承闲见他跟自己跟得死紧,不由得一愣,他想:“他怎么不去找慕景瓶叙旧?难不成……他是怕我知道真相后发疯,平白丢了他的脸面,才故意演这出戏给我看?”他摇摇头,心道:“不能吧,这木瓜真能这么精?”
见对方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晏栖潇微微偏过头,心里暗道:“吓着了?”
二人回寂宁宫的路上,战承闲先是为刚刚的事道声谢,对方开口“嗯”回应。紧接着,战承闲也不管什么青梅竹马的事了,他问:“刚才在大殿上,我都冒犯成那样了,陛下怎么都不降罪于我?”
晏栖潇摇了摇头,重新拾起那本话本,垂眸细细看了起来。
战承闲天都快快塌了,面对这张铁板脸,他真的不知说什么好,这让他安静的不像话。
所幸,有皇后送的锦盒在,也算是有件事情可做,不用干坐着尴尬了。他打开了皇后送的锦盒,随着盒子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玉佩。此玉佩洁白如雪,圆形轮廓间,镂空云纹层层叠叠,最妙是云纹深处藏着桃花花苞,不似雕刻更似生长,寓意为“云中生桃花”。
战承闲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在脑海中一阵思索,试图找寻关于这玉佩的记忆,正思索着,他不经意间瞟到了晏栖潇,这才猛的想起。
这不是木瓜腰间带的玉佩吗!
再一对比,果真一模一样。
晏栖潇察觉到战承闲投来的目光,抬眼望去,对方却猛地合上锦盒。恰逢马车停稳,战承闲似逃命般匆匆往寝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