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青石渡还有十几公里左右,他尽力与身后那辆车拉开距离,但是后面的人也把油门拉尽了,且一旁时不时涌过来土堆挡着车前,林宋不得已降了一点速。
后视镜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柄飞刀和铁片擦着车身飞过来。
林宋看着后面的络腮胡探出头往这边疯狂地投掷,眼里闪过诧异,两个异能者?
“噗!”
车身一震。
仪表盘上亮起黄色的胎压警示灯,但车身只是轻微晃了一下,没有失控。
他低头看了一眼——胎压在掉。八十、七十、最后稳定在六十五左右。
方向盘下面扎着一枚铁片,是从后挡风玻璃的缝隙里飞进来的。
那枚铁片穿过整个车厢,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此刻正钉在方向盘上,还在微微颤动。
血从他脸颊上淌下来。
两辆车距越来越近,里面的人探出那张红肿的脸,得意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看你能跑到哪去,等会连人带车被啃成架子!
……
林宋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车速勉强提到八十,再上不去了。
而那辆黑色大G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
十五分钟后
青石渡大桥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
桥面上,几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桥头,后车厢板上的铁栅栏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越野车的车速表指针挣扎着往八十以上跳。林宋腾出右手,死死按住方向盘中央的喇叭!
尖锐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压过引擎的轰鸣,以及他心脏几乎要炸裂的跳动。
不一会,最后一辆解放卡车上的铁门被打开,有人隔着栅栏朝这边看过来。
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看到了后面的车辆,一个举起手里的步枪,朝林宋身后的方向瞄准。另一个拿起对讲机,似乎在请求指示。
卡车的车速慢了下来,与前面几辆拉开一些距离。
他把油门踩到底,车终于冲上大桥!
然后他听见前方扩音喇叭的声音:
“加速!快加速!后面的丧尸太多了!”
林宋这时看了一眼后视镜,才发现远处涌来密密麻麻的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催动藤蔓朝后面抽过去,在桥后面形成路障,但藤曼只能挥出三米,在桥面卡了几道
体内的异能快耗尽了。
车离卡车越来越近,四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三架武装直升机正从大桥上空掠过,漆着军用迷彩,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
舱门敞开着,里面的人影扫视着桥下的河滩和对岸的公路,皱起眉:“怎么会这么多?”
另一道声音无奈道:“人群聚在一起味道太明显,市区那边早上救援动静又大,都引着朝郊外这边散开了”
他们和卡车上的士兵一同举起枪,朝他身后的丧尸扫射。
枪声震耳欲聋,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一排排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涌上来。
林宋的车终于追到卡车后面,只有十几米了!
后面追过来的丧尸已经密密麻麻穿过大桥,像一片灰白色的潮水。
还有更多的丧尸正从田野里、从村庄里、从公路的每一个岔口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涌上大桥,朝车队逼近。
“别……别让他过来……”
缩在角落的老人指着车后那辆越野车,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锁定后面,眼里全是恐惧。
一旁年轻女人脸色煞白,她抖着身子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对,他会把丧尸引来的!”
“他会害死我们的!”
这一声尖叫像刀子一样划开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
卡车的人原本都缩在里面,此刻看着后面潮水般的丧尸,也渐渐躁动起来。无处宣泄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变成嘶吼,变成咒骂
“让他滚!让他往别处开!”
“关门!快关门!”
……
“关门!”一个男人冲到车厢尾部,试图推开士兵去关车厢门。“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士兵吼着“安静”,但根本压不住那些声音。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的甚至隔着铁皮拍打着车头喊加速……
车厢里,一个女人紧紧抱着一个孩子,蹲在士兵后面。
她抬起头,看见林宋的车,和他身后那铺天盖地的丧尸群。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孩子哭成一团,小小的身体一抖一抖的,两只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把脸埋在她胸口。嘴里反反复复地喊着同一句话:“妈妈我怕……妈妈我怕……”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脑海里都是这些天困在楼里没有食物,到处是丧尸,提心吊胆的日子。
门外永远有脚步声,有时近,有时远,有时就在门板上“砰”地撞一下,她捂住孩子的嘴缩在墙角,几乎没睡过好觉。
她想起方才方才这些士兵说:基地已经建好了高墙,到了哪里,就可以安全了。
她抬起头,缓缓抬起藏在外套里的弩。
……
“砰”
一张锋利的箭从前面射来,扎碎越野车副驾驶前面的挡风玻璃。
玻璃炸裂的瞬间,林宋看见那女人手里的弩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是方才大G上的络腮胡,他从车厢里头挤过来,抢过弩,把箭尖重新对准林宋!
“掉头!”“快”“他妈的滚远点!”
他脸上狠戾的笑,指节扣着扳机,异能灌进箭头,那支普通的箭尖瞬间泛起一层金属的冷光。
士兵欲图阻止,但被几个幸存者死死拥住,人群挤成一团,咒骂声混成一片。
……
“滋啦…”
对讲机里爆出一串刺耳的电流杂音,车厢里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捂住耳朵,推搡的动作顿了一顿。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带着电流声的男声从对讲机里炸开:
“03、05、07听令——全速前进!”
原本卡着速度的解放车的引擎轰鸣着,瞬间拉开了距离。
林宋看着前方的车身越来越远,他伸手轻轻擦了一下脸,指尖沾到一点湿意。
他再次往后看了一眼,然后猛打方向盘向右开去。
越野车冲出公路,冲下路基,一头扎进旁边的野地。
……
直升机舱门敞开,狂风灌进来,吹得人衣领猎猎作响。
一个人探出半边身子,朝下面那辆越来越远的越野车看了一眼。那辆车正在野地里颠簸,扬起一路尘土。
他缩回身子,关上舱门,噪音小了些。
“……可惜了。”他靠在座椅上,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盖得有些模糊,“是个木系异能者,等级还不低。”
旁边那人正低头处理手上的伤口,闻言抬了抬眼皮:“看见了。应该快到三阶了,就是晚了一步。”
他把沾血的纱布扔进脚边的袋子里,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我和小江的异能,在政府广场那边就耗干净了。不然……”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了。
先开口那人沉默了几秒,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缩成小黑点的越野车。
然后他伸手,在同伴肩膀上拍了拍。“我们已经尽力了”
……
前方是一片灌木林,低矮的灌木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干枯发黄的枝叶在热浪里一动不动。
林宋把油门踩死,车撞开几丛灌木,冲进林子深处。
他伸出右手,丹田里那股所剩无几的力量被他狠狠挤出来,顺着血管涌向指尖,涌向车窗外那些干枯的枝条。
灌木丛的枝条猛地抽长,在半空中交错、缠绕。新的枝条从林子边缘拔地而起,一丛接着一丛,眨眼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丧尸撞了上去。
腐烂的皮肉被枝条刮下一层,露出乌红的骨头。它们依然疯狂前进,坚韧的枝叶插进腐肉里,把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死死钉成一堵肉墙。
但后面的丧尸没有停。
它们前仆后继踩着前面的脊背和脑袋往上爬,腐烂的肢体在枝条间挤压、断裂、脱落,但新的丧尸又踩上来。没有知觉,没有恐惧,只有本能的追逐。
林宋从后视镜里看见,那道刚刚织成的灌木墙,正在被一层密密麻麻的东西覆盖。
不是翻越,是堆叠,丧尸踩着丧尸,像潮水拍在堤坝上,一层一层往上堆。
灌木林在前面变得稀疏,再往前是一片开阔的农田。
车身在坑洼的野地里剧烈颠簸,绕着灌木林的边缘划出一道弧线。
再次右转,车子朝来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