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天生就是社会性的,而孤独的人要么是野兽,要么是神。】
林宋不是神,也不想成为野兽
他思考了一天,还是决定出发去青石渡
虽然去救援点也不一定好过,可能会被统一安置,和一屋子陌生人挤在一起。
但选择留下,也许就这样与世界失联。一个人,守着这栋楼,守着日升月落和变化莫测的气候
如今信号已经全面崩塌,信息不在能通过互联网传递,也许还有更多未知风险和灾难会降临。
新的变异,更大的灾难,或者仅仅是某场突如其来的病——都在未来的某个路口等着他。
……
天刚亮透,林宋就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
背包里是五天口粮、三瓶水、急救包、指南针、手电筒。弩挂在侧边,他缝制的箭袋插满三十支装好的箭。
发电机、柴油以及大部分粮食都留下了。
早上8点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猛烈日光将小区那些游荡的东西驱回阴暗处
他最后上去看了一眼楼顶。紫藤凉棚在晨风里轻轻摆动,那三棵番茄上又红了一批果子,在一群绿植里格外扎眼。将家里锁好,他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三楼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
楼梯间那扇门开着一道缝。林宋继续往下,但手心已经悄悄催动了异能,几条细藤从指缝间钻出来,蓄势待发。
二楼、一楼、负一楼。
停车场入口的门紧闭着。他从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能听见偶尔传来的低吼声,还有指甲刮过水泥地的刺耳声响。
林宋深吸一口气,刚要将手伸向那道门。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带着犹豫。他猛地回头,手腕一翻,几条藤蔓瞬间绷紧。
一个女人站在楼梯拐角处。
三十来岁,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两团青黑色的眼圈几乎占了半张脸。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皱巴巴的衣服上面沾着干涸的污渍,身后躲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也瘦,但是不至于跟这个女人一样。
男孩的头悄悄探出来,两只眼睛又黑又大,此刻正死死盯着林宋,一眨不眨。
看来他们就是三楼的那户人
女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要出去?你也听到救援信号了是吧”
林宋没说话。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惊着他。她把男孩抱得更紧,声音发抖:“我们……我们也想出去。你能带上我们吗?”
“你放心,我会开车,不会麻烦你,我们只要跟在后面就好了”,她将手伸出来,上面握着一把车钥匙。
林宋看着她们,女人那双手干枯得只剩皮包骨,男孩窝在她怀里,细瘦的手臂搂着她的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没说话,转过身把手按在门上,继续催动藤蔓。
细藤从门缝钻进去,窸窸窣窣,像无数条蛇在地面游走。几秒后,门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嘶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平日里这道防火门是通过墙上的按钮控制,现在失去了电源。林宋化出数十条针线般细藤曼钻进中间,将弹出的锁舌按回,再将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能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丧尸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藤蔓从它们体内缓缓抽出,缩回黑暗里。
林宋侧过头,看了那对母子一眼。
“跟上。”
……
女人愣了一秒,随即立马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跟上来。
停车场很大,到处都是车。林宋的越野车停在最里面,他快步朝那边跑,藤蔓在他身后蔓延开来,像一道移动的屏障,把从角落里冲出来的丧尸一一缠住、绞碎。
女人跑向另一边的白色SUV,车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就在她伸手去拉车门的瞬间,一辆面包车后面突然冲出一只丧尸!
那东西穿着一身油腻的工作服,嘴烂到鼻子,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颧骨。它朝女人扑过去,腐烂的手已经碰到她的衣角
“啊!”
女人尖叫一声跌在地上,本能地把孩子护在身后。
“嗖”
一支箭从林宋那边飞来,正中那东西的眼眶。箭尖带着头颅飞出,剩下的躯体往前栽倒,砸在女人脚边。
女人睁开眼,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她怀里的男孩也吓坏了,忍不住的抽噎起来。
林宋看着地上抱着一团的两人,他将弩和箭袋解下来,往女人旁边一丢。
“拿着路上防身。”“快跟上!”
女人低头抓起手里的弩,又抬头看他。嘴里嗫嚅道“谢谢”
她抱着孩子拉开车门,把孩子塞进后座,自己跳上驾驶位。
……
两辆车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炸开。那些还活着的丧尸被声音吸引,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藤蔓已经抢先一步,像无数条鞭子抽过去。
林宋一脚油门,越野车冲上斜坡。路过小区中庭时,前面有几辆东倒西歪的车横在到路边。
其中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侧翻在绿化带边缘,车门被撞开了,血迹顺着敞开的车门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又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灌木丛里,灌木丛的枝条上挂着浅蓝色的碎布。
后面里面的行李散落一地。被褥、背包,还有一罐摔碎的黄桃罐头,糖水淌得到处都是。
新鲜的血迹吸引来了一群丧尸,它们匍匐在周边,听到车声扑过来。
黑色的藤曼将它们拦腰抽断,车轮碾压过去。
转弯后,小区大门就在前方一百米处。
一辆黑色轿车斜斜地卡在铁栅栏门的一侧,剩下的空间只能让一辆车通过。
林宋看了一眼后视镜,白色SUV紧跟在后面,车头都快贴到他保险杠了。
女人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后面,丧尸从停车场各个角落涌出来,黑压压一片,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
林宋猛地往右打方向盘,把路让开。
白色SUV从他旁边冲过去,冲出了铁门。
林宋刚要跟上,余光突然扫到后视镜里,一根藤蔓从车后窗伸进来,那是他之前缠在后保险杠上的,现在正拼命往回缩。
他回头一看,一旁的楼里突然冲出几十只丧尸,扑到车后面,腐烂的手后面的车玻璃上抓出一道道白印。
他催动藤蔓,把那些东西甩开,但更多的丧尸已经涌上来。就在这时,旁边一辆黑色大G突然从拐角冲出来,擦着他的车身挤过去,抢先冲出铁门!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副驾驶张脸从里面探出来,朝林宋咧嘴一笑。
“兄弟谢了,帮忙拦一下”
那声音贱兮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前面驾驶座的车窗伸出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地面突然隆起一道土墙,正好卡在林宋车前。
他的越野车一头撞上去,整个车身猛地一震。后面的丧尸趁机扑上来,扒住车窗和保险杠,把整辆车摇得哐当作响。
……
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冲出了铁门,扬长而去
副驾驶长着络腮胡的平头男人得意地笑:“幸好有个人还在后面做替死鬼,有他在应该能帮咱们挡一段时间。”
驾驶座上另一个三十多的黑皮壮汉有些不满道:“还不都是你非要袭击早上出去那几辆车,不然能引来这么多丧尸堵在哪里吗”
“你这什么意思? 我还不是为咱们着想!
“你以为去了基地就真的能吃饱穿暖,我还不是为了多屯点物资!”
“行了行了别说”黑皮男人伸手将道路左边的田垄拔高,绊倒了那边的几个丧尸,专注着前方。
……
另一边小区门口,一辆越野车探出大量藤曼,如同无数条怒蛇同时暴起,缠住扒在车上的丧尸绞碎……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连成一片,黑血溅在车窗和引擎盖上。有些丧尸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绞成一堆烂肉,从车上滑落。
林宋一脚油门,从碎肉上碾过去,冲出铁门!
他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车速表指针疯狂跳动,发动机轰鸣着,一百,一百二
……
前面两人察觉到后面追上来的身影,似乎也没想到林宋这么快,络腮胡降低车窗侧头往后面看。
却不料一根粗壮的藤蔓越过来,像一条巨蟒朝黑色越野车抽过去!
“啪…”藤蔓抽在车窗上!玻璃炸裂。
他脸上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痛。
“我操!”他咒骂一声,本能地抬手一挡。藤蔓顺势钻进去,缠住方向盘猛地一拉,整辆车朝左边冲出去,差点撞上隔离带。
林宋抓住机会,一脚油门超了过去!
两辆车并排的瞬间,林宋看见副驾驶那人捂着脸朝他瞪过来,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骂什么。
然后他超过去了,把那辆车甩在身后。
络腮胡捂着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他从杂物箱里翻出一面小镜子,凑到眼前。
只见镜子里那张脸,从左眉骨斜拉到下巴,一道深深的印痕翻起皮肉,像被烧红的铁条狠狠犁过。
伤口边缘渗出一排细密的血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块暗红。
“操!”他把镜子砸在仪表台上,“那王八蛋抽我脸!”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血糊了半张脸,更显得狰狞。双眼盯着前方林宋那辆越开越远的越野车,牙咬得咯咯响。
黑皮男瞥了他一眼,从旁边抽出一包纸巾丢过去。
他后退调好车头,正准备重新启动的时瞟了后视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好,必须追上他,你想办法把他的车弄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