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558章 第 558 章

第558章 第 55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程牧洲看著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突然想起她刚才低头写笔记的样子,耳根红红的,假装很认真。

他想起她说“猎物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早就被看穿了”。

他想起她刚才说“下一课,我来教”。

程牧洲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讯息:

“猎人小姐,我好像真的跑不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回。

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

手机突然响了。

姜念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没动。

程牧洲走过来。

“怎么了?”

姜念抬头看他。

“陈总刚才通知我——”她的声音很平静,“明天去办离职手续。”

第二天上午九点,姜念准时出现在公司。

陈总的办公室门开著,像是在等她。她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姜念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陈总正在看一份文件,头也没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秃顶上,反著光。

“姜念,”他终于抬头,“知道我今天找妳做什么吗?”

姜念没说话。

陈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离职协议,签了就行。”

姜念低头看。

离职原因那一栏写著“个人原因”,补偿金是一个月工资。她看了三秒,抬头。

“陈总,我想知道为什么。”

陈总往后靠在椅背上。

“官司赢了,妳太出风头。”他说得很直接,“公司不需要这样的人。”

姜念愣住了。

“妳以为打赢官司是好事?”陈总笑了一下,“对面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这场官司赢了,以后的合作还怎么做?妳让公司难做,公司就只能让妳难做。”

姜念看著他,很久没说话。

她想起这几个月自己熬的每一个夜,想起法庭上程牧洲替她挡住的所有攻击,想起宣判那一刻她差点掉下来的眼泪。

原来在他们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合作伙伴”的脸色。

“陈总,”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我在公司五年了。”

“我知道。”

“五年里,我经手的案子没出过一次错。”

“我知道。”

“这场官司,不是我惹出来的,是公司自己埋的雷。我只是负责拆雷的那个人。”

陈总看著她,没说话。

姜念站起来。

“协议我签。”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陈总,”她把协议推回去,“我不是太出风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们不需要这样的人——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她转身离开。

身后没有声音。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姜念站在台阶上,瞇起眼睛。

手里抱著一个纸箱,里面是她的东西——一个马克杯,几盆小盆栽,一本用了五年的笔记本。很轻,比她想像的轻。

她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停下来。

楼下站著一个人。

程牧洲。

他站在阳光里,穿著那件浅灰色的衬衫,手里什么都没拿。看到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姜念看著他,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勉强的笑,是真的笑了出来。

“程律师。”她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晓说的。”程牧洲看著她手里的纸箱,“他认识你们公司的人。”

姜念点点头。

“所以你是来——”

“来看看你。”

姜念看著他。

阳光太亮,他的眼睛瞇起来一点,但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程牧洲。”她说。

“嗯?”

“我失业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突然有点酸。

刚才在陈总办公室,她没哭。签离职协议的时候,她没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也没哭。

但现在看到他,看到他就站在这里,等著她,看著她——

眼泪突然就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下一秒,她被人揽进怀里。

程牧洲的手臂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但又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就来我这上班。”

姜念愣住了。

“不是可怜妳,”他说,“是我需要妳。”

她没说话。

眼泪掉下来,砸在他衬衫上。

“程牧洲,”她闷闷地说,“猎人课程我还没学完,你这样算不算作弊?”

他笑了一下,胸膛轻轻震动。

“算。”他说,“但我等不及了。”

姜念没动。

她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街上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开了。

姜念终于抬起头。

“程牧洲。”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个猎物。”

他低头看她:“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往后退一步,看著他的眼睛,“猎物以为自己在救猎人,其实早就被猎了。”

程牧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姜念,妳知道吗,”他说,“从我签那份委托书开始,我就没想过跑。”

姜念看著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间教室——她坐在靠窗第三排,从没回头看过。但如果那时候回头了,会不会看见他?

会不会不用等十年?

“程牧洲。”

“嗯?”

“第二课,我来教。”

他挑眉:“教什么?”

她没回答。

只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羽毛拂过。

程牧洲僵住了。

姜念往后退一步,看著他愣住的样子,嘴角上扬。

“猎人课程第二课——”她说,“猎物以为自己在教,其实早就被猎了。”

她抱著纸箱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手摸著刚才被亲过的地方,一脸不敢置信。

“程牧洲,”她喊他,“还不走?”

他回过神,快步跟上。

“姜念。”

“嗯?”

“刚才那个——算课程内容吗?”

她没回答,但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

程牧洲看著那抹弧度,突然觉得,被猎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三年后。

姜念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上扬。

“程律师,这么早打电话,是想我了还是想问下午开会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声:“两者都有。”

姜念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窗外是市中心的天际线,阳光很好,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三年前,她刚从陈总的公司离开,带著一个纸箱走进程牧洲的律所。那时候她的“办公室”只是他旁边的一张临时桌子,现在她有自己的公司了,在另一栋写字楼,比他低八层。

“姜总,”程牧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下午的合约审核,我亲自过去。”

“不用,派个人来就行。”

“不行。”他说,“别人的案子可以派,妳的不行。”

姜念笑了。

“程牧洲,你这样算不算公私不分?”

“算。”他很干脆地承认,“但我乐意。”

挂了电话,姜念看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门被敲响,助理探头进来:“姜总,周小姐来了。”

周敏走进来,手里拎著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到姜念桌上——常温,不加糖。

“妳家那位交代的。”周敏坐下,“说妳最近太忙,不喝咖啡会死。”

姜念看著那杯咖啡,没说话。

“哟,”周敏挑眉,“笑了?我就提一下他,妳就笑了?姜姜,妳完了。”

“妳才完了。”

“我没完,我清醒得很。”周敏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对了,今天来是有正事——妳们家程牧洲昨天问我一个问题。”

姜念抬头:“什么问题?”

“他问我,大学的时候,妳有没有跟我提过他。”

姜念愣了一下。

“妳怎么说?”

“我说没有啊。”周敏摊手,“妳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怎么提?”

姜念没说话。

周敏看著她,瞇起眼睛。

“姜姜,妳这表情不对。”

“哪里不对?”

“像是在瞒著什么。”

姜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回答。

晚上七点,姜念回到家。

程牧洲已经在了,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她换了鞋走过去,看见他系著围裙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翻锅里的菜。

“回来了?”他回头看她一眼,“再等五分钟,马上好。”

姜念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三年了。

从她搬进这个家开始,他就负责做饭。不是她不会做,是他说“喜欢做给妳吃”。一开始她以为只是说说,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喜欢——喜欢研究她爱吃的菜,喜欢看她吃完的表情,喜欢在厨房里忙的时候她靠在门边陪他说话。

“程牧洲。”

“嗯?”

“你今天问周敏什么了?”

程牧洲翻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跟妳说了?”

“说了。”

他把火关掉,转过身。

“姜念,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大学的时候——”他看著她,“妳真的不知道我吗?”

姜念没说话。

程牧洲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妳说妳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是真的还是哄我?”

姜念看著他,突然笑了。

“程牧洲,你过来。”

她转身往书房走。

程牧洲跟上去,看著她打开书柜,从最上层拿出一个旧盒子。

那个盒子他见过,是她大学时候的东西,一直收著没扔。

姜念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

程牧洲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是那门课的讲义影印本,边角有些磨损。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那一页的边缘,写著一行小字:

“后面那个男生一直在看我,好烦。”

程牧洲愣住了。

他往下看,下一行还有字:

“今天又来了。他是不是以为我看不见?”

再下一页:

“他到底想干嘛?想搭话就过来啊。”

再下一页:

“一个学期了。没出息。”

程牧洲抬头看向姜念。

她靠在书柜上,双手抱胸,嘴角挂著笑。

“妳——”

“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了。”她说,“坐在最后一排,每堂课都来,每次都看我。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其实从第三周开始,我就知道了。”

程牧洲说不出话。

“我每天都在想,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过来跟我说话。”姜念继续,“结果等到学期结束,你都没来。”

“姜念——”

“毕业典礼那天,我看见你了。”她说,“站在人群里,看著我。我想,这次总该来了吧?结果你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程牧洲张嘴,又闭上。

“程牧洲,”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他看著她,眼眶有点红。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她打断他,“你只是太怂了。”

程牧洲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更红了。

“姜念,所以从头到尾——”

“嗯?”

“被猎的人,是我?”

她没回答。

只是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窗外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程牧洲搂住她的腰,把这个吻延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分开的时候,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姜念。”

“嗯?”

“那门课的签到表,我还留著。”

她挑眉:“留著干嘛?”

“留著证明——”他笑了一下,“我从那个时候就喜欢妳了。”

姜念看著他,没说话。

但她眼睛里的笑意,比窗外的夕阳还亮。

手机响了,是周敏打来的。

姜念接起来,周敏在电话那头说:“姜姜,我今天那个问题还没问完——你们当初到底是谁猎了谁啊?”

姜念看向程牧洲。

他看著她,嘴角上扬。

两人同时开口:

“她。”

“他。”

电话那头的周敏沉默了三秒。

“靠,妳们俩能不能统一一下?”

姜念笑了。

“不能。”她说,“这是最后的答案。”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程牧洲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夕阳。

“姜念。”

“嗯?”

“谢谢妳。”

“谢什么?”

“谢谢妳——”他顿了一下,“等了我那么久。”

姜念看著他,没说话。

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扣。

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最后一缕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十年前,她坐在靠窗第三排,他坐在最后一排。

十年后,她在他身边,他在她眼前。

谁猎了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们终于在同一个位置,看著同一片夕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