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555章 第 555 章

第555章 第 555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可如果他没选过那门课,他怎么会知道那本图书馆的书?怎么会知道她的论文?怎么会知道她不喝冰的、思考时的习惯、该记住的日期?

手机萤幕亮了一下,是程牧洲的讯息。

“到家了吗?”

姜念看著那三个字,没有回。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盯著萤幕上的选课名单。

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萤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姜念想,她明天要去问一个问题。

一个他可能答不出来的问题。

姜念第二天到律所的时候,程牧洲已经在会议室等她。

桌上照例摆著两杯咖啡,她的那杯还是常温,不加糖。她坐下来,没碰咖啡,直接开口:

“程律师大学读哪个系?”

程牧洲正要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法律系。”他抬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说过是我学长,辅修过我们系。”姜念看著他,“我想知道是哪一门课,说不定我们还一起上过。”

程牧洲沉默了一秒。

“智慧财产权实务。”他说,“大三上学期。”

姜念心跳加快。

他说的课名是对的,时间也是对的。

但选课名单上,没有他。

“那门课的老师是谁?”她问。

“陈建明教授。”

“教室在哪栋楼?”

“第二教学楼,三楼。”程牧洲顿了一下,“靠窗的那间,下午会晒太阳。”

姜念看著他。

这些细节都对。如果不是上过那门课,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选课名单上,确实没有他。

“姜念。”程牧洲放下文件,“妳想问什么?”

“我想问,”她直视他的眼睛,“你真的是辅修生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牧洲没回答。

“我查过选课名单了。”姜念说,“那门课的选修生里,没有你的名字。”

程牧洲的表情没变,但姜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和思考时的节奏不一样,这次更快,更短。

“妳查了选课名单?”

“对。”

“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

程牧洲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淡笑,是带著点无奈的笑。

“姜念,”他说,“妳真的是法务吗?不是侦探?”

“程律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牧洲往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我是旁听生。”他说,“那门课我没选,只是每周二下午去听。”

姜念愣住。

旁听生?

“我那时候时间冲突,没办法选修。”程牧洲继续,语气平静,“但对那门课有兴趣,就每周去旁听。选课名单上当然没有我。”

姜念看著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

没有。

他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准备好的事。

“你记得教室靠窗,下午会晒太阳。”她说,“那是坐过才知道的细节。”

“对。”程牧洲点头,“我坐了整整一个学期。”

“坐哪?”

“最后一排,靠门那边。”

姜念回忆那间教室的布局——最后一排靠门,确实能看到整个教室,包括靠窗的位置。

包括她坐的位置。

“你记得我?”她问。

程牧洲看著她,没说话。

“如果你只是旁听,怎么会记得我?”

“因为妳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他说,“靠窗,第三排,阳光晒进来的时候会瞇眼睛。记笔记很快,老师翻页的速度跟不上妳。下课的时候会把椅子推回去,很整齐,和其他人不一样。”

姜念听得心跳加速。

他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可能是编的。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

“姜念。”程牧洲打断她,拿起一份文件推过来,“我们先谈正事。对面昨天提出了新的和解方案,妳看一下。”

姜念低头看著那份文件,没再追问。

她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他可能会说出更多她还没准备好听的话。

文件翻开,第一页是对方的和解条件——姜念个人赔偿八十万,公司承担剩余部分,双方签署保密协议,不对外公开。

“八十万。”姜念抬头,“我拿不出来。”

“不用拿。”程牧洲说,“这个条件只是试探,他们真正的底线比这低。”

“多低?”

“三十万以内,甚至可以谈到不用妳个人承担,由公司出面。”

姜念皱眉:“公司不可能答应。陈总从头到尾就想让我背锅。”

“那就让他想办法答应。”程牧洲翻到文件第三页,指著一行小字,“这里有个漏洞。对面引用的案例是去年的一个判决,但那起案子的专利性质和妳们完全不同。如果他们坚持用这个案例,我们可以反诉他们恶意诉讼。”

姜念仔细看那行字,越看越心惊。

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漏洞。但这个漏洞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对智财领域极度熟悉,根本看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半夜。”程牧洲说,“妳回去之后我把案例库重新查了一遍,发现他们引用的判决有问题。”

昨天半夜。

姜念抬头看他。他的眼下有一点青,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你熬夜了?”

程牧洲顿了一下。

“还好。”

“为了我的案子?”

他没回答,只是把文件往前推了推:“妳先签一份授权书,我明天去和对面谈。争取把和解金额压到最低,最好让公司全额承担。”

姜念看著那份授权书,没有动。

“程律师。”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程牧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两三点吧。”他说。

“今天几点起的?”

“六点。”

姜念没说话。

六点起床,两三点睡,中间还在查案例库、准备和解方案——这不是“职业习惯”能做到的程度。

“姜念。”程牧洲看著她,“我知道妳还在怀疑我。没关系,妳可以继续怀疑。但在案子结束之前,我希望妳能相信我——我不是来害妳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姜念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恳求。

又像是害怕。

“我没有不相信你。”她拿起授权书,签下自己的名字,“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程牧洲看著她签完,把授权书收进资料夹。

“等案子结束,”他说,“我再告诉妳。”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说了,妳可能会换律师。”

姜念一愣。

他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我送妳下楼。”

回去的路上,姜念一直在想他那句话。

“现在说了,妳可能会换律师。”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她换律师?

她想起那本图书馆的书,想起他知道她不喝冰的,想起他帮她翻外套领子的动作,想起他说“坐了整整一个学期”时的眼神。

那些细节堆在一起,像拼图一样慢慢成形。

但她还缺最后一块。

回到家,姜念拿出手机,拨给周敏。

“帮我查一个人。”

“谁?”

“程牧洲。”她说,“查他大学时候的记录,看看他有没有出现在我们系过——不是选课名单,是别的,什么都行。”

周敏沉默两秒:“姜姜,妳这是要查他,还是已经动心了?”

“别乱说。”

“我没乱说。”周敏语气认真,“正常人发现被骗,第一反应是生气。妳的反应是查他,还不是查他有没有问题,是查他有没有出现过——这叫什么,妳自己想想。”

姜念没说话。

“行吧,我帮妳查。”周敏叹气,“但姜姜,查出来之后呢?妳打算怎么办?”

挂了电话,姜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查出来之后呢?

如果证明他从大学就认识她,那又怎么样?

她生气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什么,她说不清楚。

手机响了,是程牧洲的讯息。

“明天下午和对面谈和解,有结果马上通知妳。”

姜念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大学的教室里,靠窗,第三排。阳光晒进来,她瞇著眼睛记笔记。老师的声音很远,像隔著一层水。

她突然想回头看看。

看看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是不是真的坐著一个人。

但她转不过去,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梦醒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姜念拿过手机,看见周敏半夜发来的讯息:“查到了,但有点奇怪,明天当面说。”

她正要回,手机突然震了,来电显示是陈总。

姜念接起来。

“姜念,下午来公司一趟。”陈总的声音很平淡,“对面同意和解了,条件妳签个字就行。”

姜念坐起身:“什么条件?”

“妳个人赔偿五十万,公司出剩下的。今天签完,事情就了结了。”

姜念愣住。

昨天程牧洲才说可以谈到三十万以内,今天对面就提出了五十万的条件?

“陈总,这个条件——”

“没得谈。”陈总打断她,“对面说了,今天是最后期限。妳不签,他们就直接起诉,到时候赔偿金翻倍,公司概不负责。”

电话挂了。

姜念盯著手机,心跳加速。

她立刻拨给程牧洲,响了三声,接通。

“程律师——”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马上过去,妳先别签任何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

“方晓告诉我的。”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像是在跑,“对面直接联系了妳公司,跳过了我。这是违反程序的,他们在赌妳不懂。”

姜念握紧手机。

“我现在去公司。”她说。

“等我。”程牧洲的声音很急,“姜念,等我到——”

“我等你。”

挂了电话,姜念换上衣服冲出家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发白。

她想起程牧洲最后那两个字——“等我”。

语气不像律师在对当事人说话。

更像是在对一个很重要的人说。

姜念赶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紧闭著。

透过玻璃墙,她看见陈总坐在主位,对面的律师正在翻阅什么文件。桌上摆著一份协议书,蓝色的封面,和她昨天看到的那份一模一样。

她推门进去。

“姜念来了。”陈总抬头,脸上挂著公式化的笑容,“坐,就差妳了。”

姜念没坐。

“协议书呢?”

对面的律师把文件推过来:“在这,姜小姐签完就可以了。”

姜念低头看。

五十万,个人承担,今天是最后期限。

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拿出手机,萤幕上是程牧洲三分钟前发的讯息:“路上,再十分钟。”

“姜念?”陈总催促。

“我等人。”

“等谁?”

“我的律师。”

对面的律师笑了一下:“姜小姐,这是和解协议,不是法庭,不需要律师在场。”

“那我也有权利让律师帮我看完再签。”

陈总的脸色沉下来:“姜念,公司已经帮妳谈好了条件。妳现在不签,对面撤回和解,到时候起诉赔偿,妳负担得起吗?”

姜念没说话。

她的手握著手机,萤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十分钟。

她只需要等十分钟。

“陈总,”对面的律师适时开口,“我们的时间有限。如果姜小姐没有诚意和解,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陈总站起身:“姜念,我数到三——”

“一。”

姜念的手心开始出汗。

“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不好意思,来晚了。”

程牧洲走进来,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扣,额角有一层薄汗。他手里拿著一个资料夹,径直走到姜念身边,挡在她和陈总之间。

“程律师。”陈总瞇起眼睛,“这是公司内部的会议——”

“姜念是我的当事人,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程牧洲把手里的资料夹放到桌上,“这是法律意见书,请陈总过目。”

陈总没动。

程牧洲自己翻开第一页:“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不得强迫员工个人承担经营风险。这起侵权案发生在姜念履行职务期间,即使最终判定侵权成立,责任主体也应该是公司,而非姜念个人。”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上个月最高法院的判例,类似情况,判决公司全额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页。

“这是姜念的劳动合约,第四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员工因执行工作产生的法律纠纷,公司应提供必要协助。”

他阖上资料夹,看向陈总。

“所以,陈总,您现在要求姜念个人签署这份和解协议,不仅违反公司法,也违反你们自己的劳动合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对面的律师张嘴想说什么,程牧洲已经转向他。

“还有您,李律师。”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您明知道这份协议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还拿来让我的当事人签——这是职业道德问题,还是您当事人的意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