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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第 5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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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被人群包围。问她设计理念的,要和她合影的,交换名片的。她应付了一个又一个,脸都笑僵了。

傅深一直站在她旁边。

每次有人过来,他就后退半步,让她站在前面。等她应付完了,他又走回来,握住她的手。

有人问:“这位是?”

许念还没开口,傅深就说:“家属。”

那人笑了。

后来人少了,周姐他们过来。

“念念,”周姐看著那幅画,“你出息了。”

小李凑过来:“念姐,那画里的小人,是傅总吧?”

许念没否认。

小张捂著嘴笑:“我就知道。”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天色渐暗。

落地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大堂染成金黄色。嘉宾陆续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

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

许念站在壁画前,傅深站在她旁边。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上。

他看著那幅画,看了很久。

突然,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画的右下角。

然后他笑了。

许念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她,指著那个角落。

“这是什么?”

许念走过去,顺著他的手指看。

那个角落里,用金色勾勒著两个小小的缩写字母。

F & X。

旁边还有一个迷你版的小人,坐在那儿,手里握著笔,正在画画。

她没说话。

他看著那个小人。

“这是我?”

她靠在他肩上,点点头。

“嗯。这是我设计的你。”

她指著那幅画。

“永远都在我最好的作品里。”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不,你才是我这一生,最好的作品。”

夕阳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他们身上。

洒在那幅画上。

洒在角落里那两个小小的缩写字母上。

温暖而绵长。

周末早上九点,许念刚在画架前坐下,傅深就凑过来了。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念念。”

她没抬头。

“念念。”

她抬起头。

他站在那儿,表情认真,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张照片拍得不好,你帮我修一下?”

许念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是他们上周去海边玩的合影。她站在前面,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表情温柔。

挺好的。

她抬头看他:“哪里不好?”

他指了指自己。

“我笑得太僵。”

许念仔细看了看。他那张脸,明明笑得很自然。

“不僵。”

“僵。”他说,“你帮我修一下,把表情修自然点。”

她看著他,没说话。

他补充:“修图软体你不是会用吗?很快的。”

许念把笔放下。

“傅深。”

“嗯?”

“你是不是又想让我‘改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发现了。”

她忍不住也笑了。

“拿过来。”

他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来,没打开修图软体,而是点开相机,举起来。

“看这里。”

他条件反射地看镜头。

她按下快门。

照片里,他站在那儿,表情有点茫然,嘴角微微翘著。

她把手机还给他。

“好了。这张不僵。”

他低头看著那张新照片,看了几秒。

“是不僵。”他说,“但这个表情不太对。”

“怎么不对?”

“太傻了。”

她笑出声。

他看著她笑,也笑了。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算了。不改了。”

这是第一次。

后来她发现,这种事越来越频繁。

第二次,是他换了一套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然后走过来问她。

“念念,这件衣服的颜色是不是太深了?”

她正在画图,头也没抬:“不深。”

“你抬头看看。”

她抬起头。

他站在那儿,穿著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她看了两秒。

“挺好的。”

“真的?”

“真的。”

他点点头,走了。

五分钟后他又回来。

“这件裤子呢?”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

那天下午,她给他搭配了三套衣服,最后定下来一套。

他说:“以后你帮我选吧。”

她说:“我是设计师,不是造型师。”

他说:“你设计我。”

她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办公室说的话。

“从今往后,我来设计你。”

她笑了。

“行吧。”

第三次,是他做了一个PPT,要拿去给新公司汇报。

他把电脑抱过来,放在她面前。

“帮我看看。”

她从画架前转过来,看他的屏幕。

PPT做得很专业。数据清晰,逻辑严密,排版干净。

“很好啊。”

“真的?”

“真的。”

他点点头,准备关电脑。

她突然开口。

“等一下。”

他停住。

她指著其中一页:“这个图标,可以换一下。”

他凑过来看。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图标。

“这两个,比你那个好。”

他看著那两个图标,又看看她。

“你帮我画?”

她挑眉。

他赶紧说:“我付费。”

她笑了。

“行。稿费怎么算?”

他想了一下。

“一顿饭,一个图标。”

“成交。”

那天晚上,她给他画了三个图标。

他请她吃了两顿饭,还欠一顿。

第四次,是他们在家看电影。

她选了一部老片子,看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这个镜头的光,跟你画里那个光好像。”

她转头看他。

他指著屏幕。

“就那个,夕阳落在人身上的感觉。”

她看著那个镜头,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第一版稿子里也有那种光。我当时看到就觉得,这个人会用光。”

她靠在他肩上。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他低头看她。

“因为那个光,我在图书馆看过。”

她没说话。

电影继续放,光影在他们脸上变换。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傅深。”

“嗯?”

“你还有什么想改的?”

他想了一下。

“没有了。”

“真的?”

他低头看她。

“真的。”

她抬头看他。

他低下头,吻了她一下。

“因为已经是最好的了。”

后来她发现,那些“改稿”的请求,其实都不是真的想改。

只是想让她多看他一眼。

多想她一次。

多在她身边待一会儿。

第一百次,是某个普通的工作日晚上。

他加班回来,她还在画图。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念念。”

她没抬头。

“念念。”

她抬起头。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著一个盒子。

“这个,你帮我改一下。”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没镶钻。

她愣住。

他站在那儿,表情有点紧张。

“这个设计,我觉得有点问题。”他说,“你帮我看看,哪里需要改。”

她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我想要的是一辈子的那种。不知道这个对不对。”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傅深。”

“嗯?”

“你知道改稿的规矩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规矩?”

她站起来,把戒指盒合上,放进他手里。

然后她伸出手。

“先试用,再修改。”

他看著她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他拿出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

她低头看著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著微微的光。

他握住她的手。

“试用期多久?”

她抬头看他。

“一辈子。”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里只有台灯的光。

他低下头,吻她。

很久之后,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个设计,不用改了。”

2015年9月,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东南角。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许念坐在那个位置,手里握著笔,低头画画。

她画的是窗外那棵银杏树。秋天的叶子开始变黄,在阳光里透明得像蝉翼。

她咬著笔头,瞇起眼睛,比了一下比例。

然后继续画。

画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站在旁边。

她抬起头。

是一个男生。

白衬衫,个子很高,站在那儿,手里抱著两本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看著她,表情有点紧张。

“同学。”

她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你好,我是建筑系的傅深。”

她愣了一下。

傅深。

那个建筑系的传奇学长?托福高分那个?马上要出国那个?

他继续说:“可以认识你吗?”

许念握著笔,忘了放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远远传来。

阳光在桌面上移动了一点点。

“我……”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紧张,“我每天下午都从这里路过。每天都看到你在画画。”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抿了抿唇。

“明天我就出国了。今天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看著他。

他的耳朵红了。

很红。

她突然笑了。

他愣住了。

她放下笔,站起来,伸出手。

“美术系,许念。”

他低头看著那只手,愣了一秒。

然后他握住。

他的手很暖,有一点点抖。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的故事,和原来不太一样。

他没出国。

起飞前一天,他改签了机票,延期一年。

“为什么?”她问。

他们坐在图书馆那个位置,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看著她。

“因为这里有光。”

她听不懂。

他笑了,没解释。

那一年,他陪她画画。图书馆,操场,食堂,校外那家蛋挞店。他学会了分辨水彩和油画的区别,学会了在她咬笔头的时候递上新的笔,学会了在她画累了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

第二年,他还是出国了。

机场,她来送他。

他站在安检口,看著她。

“等我。”

她点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她还站在那儿。

他跑回来,抱了她一下。

很紧。

“两年。”他说,“最多两年。”

她在他怀里点头。

那两年,他们每天视频。

有时差,他就算好时间,等她睡前打过来。她给他看新画的画,他给她看国外的建筑。她抱怨作业太多,他吐槽教授太严。她说想他,他就买机票飞回来,哪怕只有三天假期。

第三年,他回来了。

带著毕业证书,和一枚戒指。

求婚那天,他带她回学校。

图书馆,三楼东南角,那个位置。

阳光还是那样,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

他让她闭上眼睛。

她闭上。

再睁开的时候,他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拿著那枚戒指。

“许念。”

她看著他。

“从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到现在,一千两百三十七天。”

他声音有点抖。

“这一千两百三十七天里,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走过去,会怎么样。”

她眼眶发烫。

“还好我走过去了。”

他把戒指往前递了递。

“以后的日子,我还想每天路过你。可以吗?”

她没说话。

她伸出手。

戒指套进无名指,刚刚好。

他站起来,抱住她。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后来,他们结婚了。

婚礼那天,她穿白色婚纱,他穿黑色西装。

交换誓言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她以为他要照著念。

结果他把纸打开,展示给宾客看。

是一幅画。

她画的。

大学那年,在图书馆,她画的那棵银杏树。

只是角落里多了一行小字:

“那个人走过来了。”

她看著那幅画,愣住了。

他转向她。

“这幅画,我偷偷拍了照片,存了八年。”他说,“每次觉得难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她眼泪掉下来。

他继续说:“后来我想,与其看画,不如看画画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

“现在看到了。”

台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她抬起头,看著他。

“傅深。”

“嗯?”

“以后不用看画了。”

他笑了。

婚礼结束后,他们回学校。

图书馆还是那个样子,三楼东南角,那个位置。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

她坐在那儿,他坐在对面。

“当年你要是没走过来呢?”她问。

他想了一下。

“那就没有后来。”

她看著他。

他握住她的手。

“还好走过来了。”

她笑了。

窗外银杏叶子黄了,在风里轻轻摇。

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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