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来得迅猛而炽热,强势地侵占了宋栀禾所有的感官。
宋栀禾起初是惊愕和抗拒的,她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想要推开。
但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禁锢在门板与他胸膛之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委屈、愤怒、长久以来积压的不解和心酸,在这个强势而混乱的吻中,汹涌地冲了上来,酸涩的液体涌向眼眶。
一滴温热的泪,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淌过她的脸颊,渗入了两人紧贴的唇齿之间。
那微咸的湿意,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了陶最。
他所有的动作僵住。
如同被烫到一般,他倏然松开了她的唇,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那道蜿蜒的泪痕,以及她紧抿着、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无措,捧着她脸的手也松了力道,拇指有些笨拙地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痕,“你别哭……我……”
宋栀禾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水光,却没有再让更多的眼泪掉下来。
“陶最,”她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了慌乱和懊悔的脸,“你真的很莫名其妙。”
陶最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宋栀禾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汹涌的酸楚压下去,抬起头,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请问你,是在吃醋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更是嘲讽。
陶最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否认。
默认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宋栀禾看着他默认的表情,心口那片冰冷的地方,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温暖或得意,反而更添了一层苦涩。
“那你呢?”她问:“跟在你生病住院,周梦无微不至地来看望你比起来,你觉得呢?”
宋栀禾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着。
“当年,你莫名其妙地离开侨礼县,莫名其妙地联系不上人,在我……伤心难过下,你和周梦,读着同一所大学。”
“这一切的一切,”她忍不住哽咽,“你有跟我解释过哪怕一句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陶最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而干涩的: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似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宋栀禾听着这声“对不起”,却只觉得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并没有因为这三个字而回暖半分。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她轻轻推开了他虚扶着她的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说对不起,”她垂下眼睫,“我想被对得起。”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床边,背对着他,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床铺。
“我要睡了,”她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请你出去。”
陶最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看着她疏离的姿态,胸口那片被攥紧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知道,他刚才失控的举动和长久以来的沉默,已经将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推到了更危险的边缘。
他想留下,想解释,想抱住她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但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和那句清晰的“请你出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什么也没说,缓缓转身,沉默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锁合上的声音,清晰无比。
宋栀禾背对着门,听着那声轻响,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手中的床单。
而门外,陶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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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仿佛没有尽头。
市中心一家会员制清吧的角落,灯光昏暗迷离。
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瓶,陶最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手里还松松地握着一个酒杯,眼神涣散,脸上是不正常的酡红,额发凌乱地搭在眼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唐而痛苦的气息。
方景丞坐在他对面,面前的酒几乎没动。
他看着陶最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眉头紧锁,忍不住叹了口气。
“陶最啊陶最,你这又是何苦呢?”方景丞无奈,“白天在公司跟个没事人一样拼命工作,晚上就跑来这儿买醉。这才几天?你看你这脸色……再喝下去,刚养好那点身子骨又得垮。”
陶最像是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挣扎着坐直了些,抓起还剩一口酒的杯子,仰头灌了下去。
“呵……”他发出一声自嘲轻笑,眼神飘忽,“垮了……又怎样?”
方景丞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急又气:“你明明心里有她,在乎得要命,干嘛非得自己在这儿折腾?当年的事,你跟她解释清楚不就完了吗?非得搞成这样,互相折磨?”
“解释?”陶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方景丞,“解释了,就能让她之前那些年的难过,一笔勾销了吗?”
“我有什么资格……去解释?”
他又抓起酒瓶,想要再倒,被方景丞一把按住。
“你别喝了!”方景丞夺过酒瓶,“再喝真出事了!”
陶最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再动作,只是疲惫地重新趴回桌上,将脸埋进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