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学园！"向日握紧拳头，"听说他们有个很厉害的队长！我要复仇！"

"复仇？"海野昴挑眉，"你什么时候输给过他们？"

"在梦里！"向日理直气壮，"昨晚我梦见被一个叫手冢的人用零式削球打得满地找牙！所以今天我要在现实中赢回来！"

海野昴笑着推他去热身场："去吧，梦想家。记得做拉伸，别真把牙磕了。"

他转过身，看到迹部正在场地中央做最后的热身，紫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迹部看到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海野昴手腕上的红色护腕上，嘴角微微上扬。

"很适合你，"忍足侑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推了推眼镜，"意外的不错。"

"嗯，"海野昴整理着记分牌，"今天我是正式经理了，忍足君。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注意别让迹部过度训练，"忍足说，"他昨晚好像没睡好，今天发球时的重心偏移了0.5厘米。虽然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我能看出来，"海野昴接话，"我会盯着他的。还有别的吗？"

"还有，"忍足的声音压低，"注意看台上。三点钟方向，穿灰色西装的那个男人。他已经看了你五分钟了。"

海野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看台角落，确实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

海野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识那张脸——那是迹部家的管家，佐藤。作为海野家三少爷时，他们在某个慈善晚宴上见过，那时候佐藤对他鞠躬的姿态，和对迹部父亲一样恭敬。

"海野前辈？"忍足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认识？"

"认识，"海野昴平静地说，低头继续整理器材，"迹部家的管家。估计是来送东西的。"

他拿着运动饮料走向球场，脚步很稳，但心里知道，某种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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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选赛比想象中顺利。冰帝以5-3横扫青春学园，虽然对方那个叫手冢国光的队长确实很强，但迹部状态更好，以7-5拿下了单打一。

赛后，海野昴忙着给众人递水、递毛巾、记录数据。他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记住每个人的习惯：向日要冰水但不要冰块，忍足要温水，日吉需要补充电解质，迹部只喝他准备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

"海野前辈！"日吉若跑过来，满脸通红，"我的拍线断了，有备用的吗？"

"有，在我包里，"海野昴指了指场边的长椅，"第二格，黑色的拍套。已经穿好了线，65磅，你上次说喜欢的硬度。"

"太感谢了！"日吉若冲过去。

"还有，"海野昴叫住他，"你的鞋带松了，系紧，别摔了。"

"是！"

迹部走过来，接过水瓶，一饮而尽。他看着海野昴忙碌的身影，突然说："你很适合这个。"

"什么？"

"当经理，"迹部擦了擦嘴角，"照顾人。你看起来……很开心？"

海野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可能吧。比算账有意思。"

"比便利店也有意思？"

"……嗯，"海野昴轻声说，"比便利店有意思。"

因为在这里，他给予的关心会被真诚地接受，而不是作为某种社交货币被计算。切原会真心实意地感谢他的护腕，日吉会因为记得他喜欢的拍线硬度而眼睛发亮。这种纯粹，是他以前的世界没有的东西。

"迹部少爷，"一个声音插进来。

海野昴和迹部同时转头。是佐藤，那个灰西装的男人。他微微鞠躬，姿态完美且恭敬——不是对下人的那种礼貌，而是对同等地位者的尊重："老爷让我来传话，今晚的晚宴，请务必准时。还有……"他看向海野昴，眼神平静但带着明显的敬意，"海野三少爷，老爷说，如果您今晚有空，也请务必赏光。迹部家很荣幸能与海野家共进晚餐。"

海野昴感到迹部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佐藤，"迹部的声音冷了下来，"谁让你来球场的？"

"老爷认为，正式邀请应该由专人送达，"佐藤不卑不亢，"而且，海野三少爷的身份特殊，不能仅靠口头转达。老爷还说……"他顿了顿，"海野家主今晚也会出席。"

海野昴的瞳孔收缩了。父亲。那个优雅、疏离、永远忙碌的男人。他以为至少还要几个月才会面对这个。

"我知道了，"海野昴微笑着说，那种完美的、属于"海野家三少爷"的社交微笑，"请转告迹部伯父，我会准时出席。"

佐藤深深鞠躬，转身离去。

迹部看着海野昴，眼神复杂："你不必去。如果你不想去……"

"我想去，"海野昴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想看看，景吾。你的世界。你长大的地方。而且……"他苦笑，"如果我父亲要去，我不去，会被认为是失礼。我不能让海野家丢脸。"

即使那意味着再次穿上那身华丽的囚服，即使那意味着面对那个他试图逃离的世界，即使那意味着……告别倒计时的开始。

"海野昴……"

"去换衣服吧，"海野昴拍拍他的肩，"别让父亲等。我也要回便利店换班了——今天是周四，我的打工日，记得吗？"

他转身走向器材包，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迹部站在原地，握着空掉的水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但他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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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海野昴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财经新闻。屏幕上，迹部家的logo闪过，然后是海野家的logo——两家正在联合投资某个新能源项目。

"两大巨头联手，"新闻主播的声音毫无感情，"迹部财团与海野集团的这次合作，被视为关东财阀界的重要信号……"

海野昴低下头，看着收银机上的数字。今天营业额不错，他可以多存一点钱，可以早点还清迹部的球拍分期，可以……

手机震动。是大哥的短信："看到新闻了。昴，今晚你会来吧？父亲很期待见到你，记得穿正装。"

海野昴看着那条短信，很久，很久。然后回复："我会穿正装的。但我不会留下太久。"

发完短信，他摘下左手腕上的红色护腕，露出下面那串米金色的手镯。在便利店的白光下，金属闪着冷冽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他重新戴上护腕，把金属手镯盖住，然后对排队的下一位顾客微笑："欢迎光临，需要加热吗？"

窗外，东京的夜空开始亮起灯火，像是一片人工的星海。在某个华丽的宴会厅里，两个家族正在等待他们各自的儿子；而在这个明亮的便利店里，海野昴正在扮演一个普通的店员。

两个世界，隔着玻璃，遥遥相望，势均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