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而已,"海野昴推着装满货物的推车走向停车场,"以前……以前工作需要观察细节。现在用来记住谁不吃香菜,谁对坚果过敏,倒也不浪费。"
"什么样的工作?"
"让人满意的工作,"海野昴说,那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遥远,"无论对方提出多离谱的要求,都要让他觉得'这就是我要的'。哪怕其实只是用便宜货包装出来的幻觉。"
忍足还想追问,但海野昴已经吹起了口哨,是一首很老的爵士乐,旋律轻快得与他的话内容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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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井泽的合宿别墅比想象中还要豪华。是迹部家的产业之一,一栋三层的木质结构建筑,带室内温泉和专业的红土网球场。海野昴拖着行李箱进门时,第一个反应是计算这栋房子的维护成本和房产税——然后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本能。
"海野前辈!房间分配!"日吉若抱着一摞钥匙跑过来,"部长说,你和我在二楼的双人间!"
"等等,"迹部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他穿着休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起,"计划变更。海野昴,你住我隔壁的单人间。"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向日岳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忍足吹了声口哨,宍户亮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为什么?"海野昴问。
"因为你是经理,需要随时向我汇报财务状况,"迹部面不改色地说,"而且你会打呼吗?"
"……不会?"
"那就这么定了。日吉,你去和忍足住。"
日吉若虽然困惑,但服从了命令。海野昴拖着箱子走上楼梯,经过迹部身边时,低声说:"这是徇私枉法,帝王大人。"
"这是合理配置,"迹部冷冷地说,"而且,我不想你半夜偷偷跑去便利店打工。住我隔壁,我听得见动静。"
海野昴想反驳,但看到迹部耳尖那一抹可疑的红色,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笑了笑,没再抗议:"好吧,老板。但说好了,如果我说梦话讨论资产负债表,你不能扣我工资。"
"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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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宿的第一天晚上,海野昴展现了他作为"前精英"的组织能力。他不仅做好了晚餐,用那些"次等品"牛排做出了让所有人惊叹的烤肉,佐以他亲手调制的酱汁,还安排了合理的训练时间表,甚至利用休息时间帮向日岳人讲解了数学作业——用一种让向日都能听懂的方式。
"海野前辈,你比老师讲得还好!"向日趴在榻榻米上,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你懂这么多?"
"因为我笨,"海野昴收拾着碗筷,"所以我知道笨学生卡在哪里。"
"才不笨!前辈最厉害了!"向日抱住海野昴的胳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以后我每天都来问你问题!"
"向日,放开他,"迹部从温泉方向走过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海野昴要去核对明天的器材清单。"
"部长好小气!"向日嘟着嘴,但还是放开了海野昴,"前辈,晚上我们一起打牌吧!"
"看情况,"海野昴微笑,"如果你们的部长批准的话。"
迹部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房。海野昴跟上去,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他在厨房找到的,用微波炉加热过。
"给,"海野昴把杯子递给迹部,"助眠的。你昨晚翻来覆去的声音我听到了。"
迹部接过杯子,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没有翻来覆去。"
"是是,帝王当然是一觉到天亮,"海野昴靠在门框上,"明天立海大的人要来合练,你紧张?"
"荒谬,"迹部喝了一口牛奶,"我只是在思考战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他的数据……"
"数据可以明天再想,"海野昴打断他,"现在,喝完牛奶,睡觉。作为经理,我批准你休息。"
迹部看着海野昴,看着这个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温柔的男人。他突然问:"你以前……也是这样照顾人的吗?"
海野昴愣了一下:"以前?"
"在你……'以前的工作'里,"迹部斟酌着用词,"你总是知道谁需要什么,谁过敏,谁睡不着。这是天生的,还是……"
"训练出来的,"海野昴轻声说,"以前需要记住每个合作伙伴的喜好,每个对手的弱点,每个……"他顿了顿,"……每个床伴的禁忌和癖好。这是一种生存技能,景吾。只是现在,我用它来记住谁不吃虾,谁需要防晒霜。"
迹部沉默了很久,久到牛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我不喜欢你那种说法,"迹部最终说,声音很低,"把现在的我们和……那些东西……混为一谈。"
"抱歉,"海野昴直起身,"我会注意的。晚安,景吾。"
"晚安,"迹部顿了顿,"……昴哥。"
海野昴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笑了笑:"这次发音很标准嘛,帝王大人。有进步。"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虫鸣的声音。海野昴坐在床边,从行李箱深处摸出那串米金色的手镯,在灯光下转动。金属反射的光斑在墙上跳动,像是某种遥不可及的过去。
他想起今晚向日扑向他胳膊时的触感,想起宍户亮接过防晒霜时别扭的表情,想起迹部喝牛奶时垂下的睫毛。这些都是真实的,没有算计,没有交换,只是……存在。
海野昴把手镯戴回手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立海大要来,那个被称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还有那个严肃的真田弦一郎。他们会怎么看他?一个二十岁的"大叔",混在一群十七岁的天才中间?
"管他们呢,"海野昴对自己说,关掉了灯,"我只是个经理。负责买海胆,做账,还有……"
还有看着那个紫灰色头发的少年,确保他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黑暗中,海野昴笑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任何并购案的成功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沉重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