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前移，意识迷离的实验体们在雷电的增幅下，实力大增，体型也飞速膨胀，那薄薄的一层青紫皮肉，似乎顷刻便会炸开，叫人不寒而栗。

“保持阵型！不要让他们跨过城池！”地府将领厉声下令，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凛，“我们身后是万千百姓，绝不能让他们进去！”

“是！”

整齐划一的动作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流光飞速修复着士兵们的伤损，士气大增。

突然，一只只水母从泪忆海的方向飞来，温柔的触手将他们轻轻托起，顶替了前排的位置。

“这、这是怎么回事？”将领在海浪中站稳身形，看向一旁的同僚。

同僚也一头雾水，他正要说些什么，瑟维斯却带着玉梓炀用传送法阵来到战场。

玉梓炀看着天上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师无渡还真是乱来。”

瑟维斯朝旁边的将领解释道：“别担心，那海中是肉身尚存的亡魂，经此一役，他们便能进入轮回。”

先前，他感应到深渊有异，正欲与玉梓炀商量，就被齐泽希的到来打断了。

那幻境的设计者似乎的确废了些心思，想将燕清回和师无渡利用天南地北的险峻与秩序彻底摧毁，但好巧不巧，气运站在了他们这边。

水母们将实验体包裹起来，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迟缓僵硬，方便士兵们锁定目标，一时间，战场形势颠倒，天道脸色阴沉。

“泪真子，你又一次破坏了我的计划。”

昏暗的小片雷域中，天道的血色眼睛若隐若现，祂瞪向身前站定的两人，语气中难得带上了愤懑与不解：“为什么？你们究竟为何执意挣扎至此？”

“事到如今还不知晓原因吗？”燕清回皱眉道，“天道，你太自负了。”

“你自诩最高法则的拥有者，却只将众生看作棋局，罔顾祈盼与公理，如此行事，谁能甘心与你为谋？”

“所以我创造了你，泪真子。”天道的瞳孔中透出些幽暗，“你是我分给人间的助力，他们之所以经受灾难，都是你错在先。”

祂说着，缓缓将瞳孔转向师无渡，低声喃喃道：“上次你陨落后，我念及他开辟地府的功劳，不再追究，但也许……只有真正毁去他，洗去你的记忆，我才能寻回那个泪真子。”

寒冷刺骨的急风从云端疾驰而过，数不清的触手从雷域中钻出，一齐朝两人袭来。

“清回不是你的工具！你既敢以真身出现，那我便绝不会让你再有机可逃。”

师无渡当机立断，唤出勾魂锁向外掷去，随即，那黑液缠绕的右臂冒出几撮幽暗鬼火，他面色一冷，拿着长剑直直朝那只眼睛刺去。

锁链将燕清回身前的触手尽数绞断，见状，他伸手托起那滴血泪，一幅素白长卷在他周身展开，泪水在没入纸卷的一瞬间便化作万千句金红怨咒，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怨咒轻而易举地将那些黏腻的触手腐蚀消解，穿进雷域，将天道的感官全部混乱，师无渡见状，闪身而出，对着那瞳孔斩出十道剑光。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半透明的金辉防御屏障突然出现，将师无渡的剑光尽数吞没。

“你们……当真想好与我作对的后果了，对吗？”那只巨大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水光，祂高声道，“天地法则，为我所用！”

祂那只奇异的黑色眼珠涌出了一滴黄金泪，灼热的重量在顷刻间砸向土地，整片世界开始动荡消逝。

浩大的雷电在天幕疯狂捶打，灰白的云雾迅速延展，以让人晕厥的速度飞速旋转。

突然，一声巨响从地府的天边传来，雨水从天幕的破口倾盆而下，将低矮的村庄迅速淹没，无处可逃。

“齐泽希！”齐格费力地将人从倒塌的楼宇中救出，慌张道，“不要哭，哥哥来了。”

“……哥哥？”齐泽希被人抱进怀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会……”

齐格沉着脸往上爬去，一群道士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他哑声道：“我怎么可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泽希，跟哥哥回家，之后，我们一起给谢景川道歉。”

“可是……”

“都是哥哥不好，别再生我气了，好吗？”

男人低声下气地对他说道。

齐泽希瞪大了眼睛，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但很快，他听见了四周的呼救声。

——他不想像以前一样，再置身事外了。

“哥哥，我想去救他们。”

“嗯，我陪你。”

齐格带来的人手迅速与巡查司的人进行了交接，他们一同踏上了这场杯水车薪的行动。

法则的威力何其恐怖，被注视的命运，究竟有几人能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