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下颌绷着，嘴角微微往下压，带着愤怒和阴鸷。

是沈哲的弟弟，女生在平安夜联谊会的时候见过他，她轻咬嘴唇，带着被抓包的尴尬和无地自容。

“就算是女生，耍流氓也是会被抓的，不仅被抓，还会上社会新闻头条。”他的声音阴冷。

女生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对不起。”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轻颤，她只是太喜欢沈哲了，想再靠近一些，看到喝醉酒的心上人，不知怎么的，就鬼迷心窍了。

江砚没再看她一眼，他弯下腰看着沉沉睡着的沈哲。

沈哲头歪着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呼吸均匀。那张脸红扑扑的，软软的，嘴唇微微翘着，确实容易引人犯罪。

真的是一个可恨的人！

江砚把沈哲从沙发上捞起来，手稳稳地揽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侧腰，沈哲靠在江砚肩上的时候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的头垂下来，棕色的卷发蹭着江砚的下巴，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带着酒气。

“回家了。”江砚在沈哲耳边沉沉地说。

沈哲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黏黏糊糊的，他的头又往江砚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江砚的嘴角抽了抽，几乎是咬着牙看着沈哲那张醉得烧红的脸，行，你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喝得这么不省人事。

走廊里的冷气很足，他半拖半抱着沈哲往电梯走。

江砚余光瞥见刚刚那个女生跟了出来，他没有回头，扶着沈哲靠在墙上。

沈哲的背抵住冰冷的墙面，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眉头皱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他的头低着，脸颊潮红，沾着酒渍嘴唇微微张着，湿润的很诱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暧昧的光。

他看着沈哲。

那个女生就跟在他们身后，江砚想起那个女生刚刚想做却没做成的事，他理智在那一刻断成了一截一截的。

他在妒忌，妒忌得心火在烧，妒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沉甸甸地往下坠，堵在胸口，烧成了一把没处泼的火。

江砚干脆低下头，吻住了沈哲那张带着酒气的红润的唇。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沈哲口腔内带着酒气的滚烫的呼吸全被他吞了进去。

江砚的吻并不温柔，他带着无法宣泄的愤怒，带着不为人知的妒忌，他的手指插进沈哲柔软的卷发里，扣住沈哲的后脑勺，不让他躲，他的拇指按在沈哲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能感觉到血管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多年来的克制终于全面崩塌，原本只是带着警告意味的吻开始变得暧昧，他的呼吸全乱了，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沈哲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不疼。

随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唇上疯狂涌动，很烦，沈哲焦躁，他很累，只想睡觉，是谁一直在烦他！

沈哲的手臂无意识地抬起来，手掌抵住江砚的胸口，想要推开那烦人的骚扰，可推了半天，只能感受到手掌带着的滚烫的肌肤，沈哲只能无力的闷哼一声。

沈哲艰难地睁开眼睛，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掀开一条缝，瞳孔涣散着，对了好久的焦。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骨的阴影压下来，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他认出了那双眼睛，是江砚，带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掠夺性的眼神。

不，好像见过，是在什么时候，他忘了。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此刻像烧着了一场看不见的火。

沈哲放弃了抵抗，知道眼前的人是江砚之后，他很安心了，如果是江砚的话，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

抵在江砚胸口的手忽然松了，沈哲整个人塌下来靠在他怀里，嘴角下意识地冲着江砚笑。那个笑容软得不像话，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脸颊上那两团潮红还没褪，沈哲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本能地、对着面前这个人笑了一下。

江砚的身体僵了一瞬，为什么要笑，你是知道我是谁了是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轻咬着沈哲的唇，恨恨地追问。

江砚并没有等到沈哲的回答，回应他的只有一串无助的呜咽。

江砚更加愤怒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限。

他想，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刚才那个女生的嘴唇碰到了他，如果他醉成这样的时候，身边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他是不是也会这样软绵绵地靠在别人怀里？

他是不是也会这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认不清面前是谁，然后放弃抵抗？

他是不是对谁都可以这样？

江砚知道沈哲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江砚已经无法克制自己大脑的阴暗面，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

江砚自虐一般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他的心脏在无数个可能当中抽痛。

他就该、就该被自己囚禁起来，他这副样子，就该只被自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