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不去说我也得找机会敲上一敲,崔小成这个木头,不知道还要被此人陷害几次。”崔圆恨铁不成钢,不知为何在这番事情上崔赋言总是不上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崔赋言对二人的话毫无反应,偏头正好瞧见姚上秋落在在冯世暄身旁,二人相谈甚欢。
姚上秋面上笑意满满,瞧着心情不错。
她今日穿着与往日不同,往日衣着多苍葭、藕粉,不是特殊场合,从未衣着白色。
从前崔赋言行军在外,春日早已随军北上,从未参与过春日宴,不知从前她是否也是这般打算。
崔圆二人方才所说的,崔赋言也提醒过她,姚上秋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浑身尖刺,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态度松动,因此,崔赋言并不能知晓姚上秋所想,是否已经对冯世暄有所怀疑。
崔成茵与她毕竟同为女子,男女终究有别,心中总有芥蒂。
就盼崔成茵的话,她能够听得进去。
他还记得那时的场景。
姚上秋对他所言,没有任何动摇,淡淡看着他的眼睛道,多谢崔公子提醒,世暄是我身边人,我自然是更信他的,你与世暄便如同我与你,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还是你会相信我?想必公子也不会信我,所以有些事情不劳崔公子烦心。
终究,终究冯世暄才是她的枕边人,他做什么都显得是自作多情。
自己于她,不过是外人,确实没有立场。
崔赋言移开目光,视线停落在桌边的珍珠梅上。
珍珠梅花朵小而精致,如同漫天白雪,拥簇在一起。
崔赋言一袭白衣,与这雪白的珍珠梅极为相配,坐在末席的几位小姐时不时投来目光神态娇羞。
“诸位公子小姐,春日宴乃是高祖皇帝设立,如今已有百余年,每逢二月初一初春时节,迎春花盛放,山间景色宜人,高祖特令京中世家子弟来此相聚,一是赏大好河山,二十为联合诸位同心,一同为江山社稷添砖加瓦为百姓安居乐业奉献,还望诸位不忘为官之道不忘身处高位之责。
今日正是二月初一,天子特令我等在此等候,飞花令、击鼓传花、投壶、蒙眼射箭,一共五种游戏供诸位公子小姐切磋。
如今正是早晨,天色有些凉,陛下吩咐,往日最后的投壶与蒙眼射箭便挪为一二,既是游戏,便只是供诸位公子小姐玩笑,不在乎输赢,还望无论是否擅长,都尽力一试。”
各种器物准备周全,太监话音刚落,几名侍卫便将投壶所用的铜壶一一拿到亭子中央的空地处。
来者平日里都熟悉,相聚没有什么顾虑,侍卫方才退下便有几人走到中央处。
“齐兄,多日不见,可算是见着你一面。”
“被父亲派去江南,前些日子才回京,多劳林公子挂念。“
“苏兄,今日可得大战身手,你的箭术可是一绝,投壶自然不在话下了,还请手下留情。“说话人说笑。
苏荆瀚摆手:“齐兄说笑,比投壶,谁又比得过齐兄你呢?”
几人寒暄一番,这场上便已有四人。
一共六个铜壶,需六人。
眼瞧着没有人继续上前,众人纷纷看向崔赋言,起哄道:“崔兄,你这大将军不去,可是不像话了,今日第一次来,也给诸位开开眼!”
“说的正是,你每逢春日宴便要出京,这么些年少有时日与我等相聚,总不至于今日也总坐着。”
“崔兄,往日崔家都是崔小姐一人前来,崔小姐向来只参加飞花令与击鼓传花,你崔家可是武四家之一,也得给我等人瞧瞧啊!”
对此,崔赋言倒是可参加可不参加,众人催他,也便不扭捏推脱,利落地从座位上起身,径直从亭中穿过,众人自觉让开,将中间的位置留给他。
“崔兄爽快!这还有一位?……王兄?不如你来?”
王旭昌一贯积极,今日不知怎的坐在位子上没挪动,众人看向他他这才反应过来,忙摆手:“我方才喝了酒,你们先比着,蒙眼射箭我定然参加,此次还请另外寻人。”
众人细看,果然瞧见他一脸酒意,只得作罢。
不知是谁说了句“别忘了今日可是可是还有一位新来的公子”。
“新来的?”
王旭昌薄醉,闻言思索片刻,有些混沌的脑子看向姚上秋,这才想起她前些日子与冯世暄成婚,这新来的公子便是冯世暄。
他对冯世暄此人十分瞧不上,在座诸位哪一位不是博学多才,家世显赫,这冯世暄一无是处,像他这等粗人最是瞧不上此等依靠容貌讨女人欢心之人,借着酒意,王旭昌饮下一口酒,轻蔑道:“呵,我当是谁?冯公子瞧着不像是会武之人,平日里可会射箭投壶?你们可别只顾着自己叨扰了人家!”
亭中传出轻笑。
姚上秋面色不悦,正要出声却被人拉住,冯世暄小声道:“上秋你可别生气,投壶正是我擅长的,原来这些世家子弟平日玩乐的也不过如此,你等着,我定然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他们给我难堪不也是给你难堪,我定然狠狠打他们的脸。”
冯世暄眼睛明亮,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极其温柔。
“罢了,你去吧,也不必赢,都是玩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