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杀了你。”他承认得分外坦荡,语气里没有半分遮掩,正如一直以来他对应回雪毫不隐瞒的嫌弃与厌恶。
他一直都想杀了他。
但紧接着谢忆之话语又是一转:“可不代表我会让别人动手杀了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应回雪只有咫尺。他微微俯下身,那双冷若寒潭的眼睛映着应回雪虚幻的面容。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而我的命,只有我才说了算。”
应回雪怔住了。
谢忆之直起身,退开半步,目光再次落在仙牢中时归的身影上。他的语气忽然缓了些,缓得几乎称得上柔和,可那柔和里裹着的东西,却比冰还冷。他道:“更何况,你以为上了仙察门,遭殃的只有你一个吗?”
应回雪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救了你,把你从应府里带了出来,还留下了你,这相当于包庇魔种,知而不报。”谢忆之侧过头,盯着他道,“你可曾想过,他又会替你承担哪些后果?”
这一句话,直接砸断了少年脑海里所有理智的思绪。
而谢忆之还在一旁施压:“你想要保护他,想要他远离险境。可你又很清楚,现在的你有多么弱小、微不足道,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除了拖累他,你什么也做不了。”
应回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的谢忆之,悄无声息地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那般近,也那般远,明明看似触手可及,一伸手却又什么也摸不到。
良久,虚空里响起极重又极轻的四个字。
“我答应你。”
他什么也没再问,没再问借出身体的代价,没再问自己的去处,甚至没再问他会不会死。
仅仅只是一句,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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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牢中,怀中应回雪垂落的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时归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低下头看他。应回雪躺在他的怀中,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只是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
“醒了?”时归浅声问,“感觉怎么样?”
应回雪眨了眨眼,苍白的脸色为其平添了好几分脆弱感,他道:“疼。”
听见回答,时归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但还是问:“哪里疼?”
应回雪道:“伤口疼,哥哥能帮我吹一下吗?”
时归:“??”
看着应回雪一本正经的模样,时归默了两秒,随后伸出一只手贴在应回雪的额头上。温度正常,没发烧。
应回雪看着时归认真为自己探体温的模样,忽然弯了弯唇角:“我骗哥哥的,我没事。”
“……”时归收回手,道,“没事的话,自己先坐起来吧。”
他扶着应回雪坐直身体。谁料刚扶好一撒手,应回雪顿时泄了力,虚弱地又倒进他怀中。
不是说好的没事吗?
还好时归眼疾手快,一只手揽住了他,让他半靠进自己怀里。时归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眼,他总感觉醒来后的应回雪似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思及此,时归一只手默默搭上应回雪的脉搏,跳动平稳,还好,也没入魔。
“抱歉哥哥,我身上有些没力气。”应回雪靠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能靠着哥哥坐一会儿吗?”
时归没拒绝,道:“可以。”
过了一会儿,应回雪又开口了:“我好冷,哥哥能抱着我吗?”
时归:“……”
时归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但还是伸出双手,将应回雪圈进怀中,另一只边避开了应回雪手臂上的伤口。
本以为这样就能消停了。没想到应回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问道:“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听到问题的时归沉默两三秒,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应回雪,你是在撒娇吗?”
应回雪轻笑出声,道:“哥哥觉得是就是。”
话音落,仙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即近。紧接着,仙牢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