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遥厉并不想配合她接话。
师婴便又平静说道:“手无缚鸡之力的穷苦百姓,保护不了我。”
而且他们也没有利用价值,就像那户对她施以援手的农户一样,真的遇到风险,他们也只有想办法将自己送走。师婴此刻也不想装个圣人,她必须要靠近势力,她也必须用自己阴暗的一面来保护自己。
“胆大包天!竟将我姨母一家也牵扯进来!李师婴,你最好想想清楚你牵连了多少人!若是换做别人来做这趟差事,光是那民妇涉嫌窝藏流犯,早够她早已死八百个来回了!”
师婴沉默,这她是知道的,但没有办法,当时她真的饿极了!本能让她没有办法拒绝他们的好意相帮……她得先保证她活下来。
池遥厉猛地退出帷帐,皮靴狠狠踩回地面,看着一脸沉默的师婴,不想再跟这小子废一句话。当即返身准备离去。
“我想说的是!你也担心你姨母一家的安危,而我在这,只会继续牵连到你姨母一家,我得马上离开这!不是逃跑,用你能接受的办法离开!”师婴终于得以将方才的话说完,她焦急望向对方,就见池遥厉脚步停住。
片刻后,他亦回头望来:“你的提议不错,至于怎么离开,我会好好考虑。”话落,再次迈步离开。师婴急得在床上跪起,“我想……”就听院外有丫头喊:“池公子,季玄,老夫人,夫人喊你们用饭了!”
刚走到门口的池遥厉才想起这码事,有些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些情绪后:“下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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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果然上了几道新菜肴,香味四溢。但这两人都没有享用美餐的心情,师婴方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心中思绪繁杂,反复看向池遥厉。但池遥厉只顾吃饭,根本不予任何回应。
“季玄,尝尝这道酥炸鳜鱼,你嫂嫂特意命人早上去称的两条回来。”乔氏察觉到这俩兄弟间的矛盾气氛,出言缓解道。
师婴似没听到,毫无反应。
池遥厉当然感受得到那双眼睛的注视,闻言,他蹙眉,桌下长腿一踢,师婴一震,回过神来:“哦!这虾确实好吃……”
……
“老夫人!有官府的人突然要进来搜宅!”突有丫头疾奔来禀报!“我们拦都拦不住!他们……他们……”
乔氏当即站起,随即又望向池遥厉。秋子虞更是惊慌:“娘!他们真的来了……”
师婴则更似惊弓之鸟,嘴里的食物都不及咽下,含糊不清道:“谁!谁来了!”
池遥厉淡定咽下口中菜,起身:“来的真是时候,饭都不能好好吃。我去看看。”
“厉儿,我去。”乔氏沉声叫住池遥厉,程玉鸿早上便赴衙莅事去了,阳华府还确实必须得乔氏出面。
秋子虞站起,“娘,我陪你去。”池遥厉只好看着两人在丫头的搀扶下,前后出了门。
师婴试图极力压制恐慌,但她终还是年纪尚少,心中沉不住气。当即手中筷子一扔,转身就跑!池遥厉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对方衣领:“你给我冷静点!”
师婴被一把拽回,但她真的害怕了!想疯狗一样的挣扎逃脱,“让我走!让我走!放开啊!”池遥厉扯着她衣领一把将她提到面前,紧紧盯着她:“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才是奉命抓你的朝廷军官!现在外面只是来了个地方官你害怕什么!”
师婴怔怔望着池遥厉的眼睛,理智暂得回归。
对对对!眼前这个人才是抓她的大官,她怕什么,没什么好怕的!
“那我该怎么办?对了!我先藏起来!你出去把他们糊弄走!”
池遥厉无奈再次将想要躲藏的师婴抓回来,“你按我说的做,听着!”师婴认认真真将池遥厉的计划听完,心中的慌乱稍得缓解,她默默松开了扯着池遥厉胳膊的手,呼吸急促着望向门外,当下也没再有什么疯癫举动。
望着冷静了许多的师婴,池遥厉这才开口道:“饭桌上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说吧,你刚刚想说什么?”
师婴当即思绪回转:“对!我刚刚的意思是,让我进你部队,这样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出去了!这样,你也能时时刻刻看着我,你姨母一家也安全了!”
池遥厉思绪微顿,“此事,日后再说。走,出去看看!”随即一把将师婴推出了门。
“哦!乔夫人,打搅了打扰了!”陈太守一见乔氏出现,当即前去,拱手致歉。
乔氏望着已经站了满院的衙役,缓缓回之微笑,并投以一个问询的眼神。
“是这样……”陈太守将来意委婉说明,顺便向秋子虞也致以歉意,提学司程玉鸿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呵呵,陈太守为民忧思,尽心尽力,为苏州百姓之幸。这流民窜入吴县,当是该缉拿归案,我们这些做百姓的,自然是该配合陈太守和沈知县的。只是家中尚有襁褓幼儿,还望各位大人体谅,搜查时毋扰了小儿才是。”
“哦呵呵!乔夫人提醒的是,我等便简单看看,这下就失礼了……”
乔氏笑笑,示意众人让开一条路。衙役们得了两位长官的允,当即开始行动。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哦!是陈太守、沈知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