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沈二人抬眼望去,当即愣住。就见池遥厉从后院迈步前来,身后还随有一人,看不清面目。在得知乔氏为池遥厉姨母时,陈沈二人顿觉失礼冒犯。陈太守更是在心中不住腹诽:为何那程玉鸿从未向他提起过!
当下这般尴尬,还搜什么搜,赶紧撤把!沈怀倾得了陈太守的眼色,当即唤回衙役,表示不需搜索了,就要告辞。
见对方就要撤人,池遥厉立马开口叫住:“陈太守,沈知县留步。我姨母一家也属吴县百姓,为何不查?别家该搜查得,这也不例外。况且两位既已登门入府,当明确办差才是,以免给左右街坊邻居说闲话。更免得让我回去在朝中留人话柄。”
“嗐!池都帅在此,便无需我们再查了,你办的可是圣上特派的朝堂要职,我看在这吴县有谁人敢说一二?”陈太守言词郑重,那双棕瞳扫过悠悠在场所有部下后继续说道:“毕竟这的差也是你的差,自然是你说了算,我们当然也只是配合池都帅这趟差的。”
“陈太守太过客气,既然是我说了算,那便还是该搜便搜就是了。”
见池遥厉依旧坚持,且已侧身请让,陈太守犹豫半晌,便也不再推诿。
呵!说什么辅佐,能在这事上凑一份热闹,为官家效上一份力,禀上去那也是有赏赐的。况且这事办好了,有赏,办不好,罪责也不会落他们头上。左右不亏呢!
看着那两位官长虚假的谦卑,池遥厉心中冷笑着。
衙役们再次四下搜查,师婴紧贴在池遥厉身后,垂头屏息,心中祈愿不要出意外!池遥厉怕她再出乱,负于身后的一只手牢牢抓着师婴手腕。但感受到掌间不断传来的微微颤抖,让池遥厉微微皱眉。用力握了握,那颤抖才有所缓解。
随即又抖了起来……
紧锣密鼓的行动间,有一衙役来到众人面前,一一巡视。阳华府的丫头们虽是奴仆,但自觉主子身份高贵,他们这些下人,何时被外人如此无礼的审视过,个个都不服气的瞪了回去。
师婴尽力保持神态自然,但与旁人站一起,依旧对比的她脸色怪异。小心抬眼朝那衙役瞄了一眼,见对方正朝她这边挨个审验过来!很快就要轮到自己,师婴不住的吞咽唾沫,手心早已冰凉发汗,不自觉抖的更厉害!
忽的腕间一松,手又被那只大掌紧紧包住,一股温暖从那掌间传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直达师婴心里。她不禁抬眼望了望面前的背影。此刻的他虽是在保护自己,但又迟早会带走自己。矛盾的心情让师婴一时无法以一种肯定的眼神看待对方。
转而,现实的紧迫让她无心细想,她默默闭上眼在心中开始念经:“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有他在有他在有他在,没事的有他在没事的……”
那衙役却很是谨慎,一边审视众人一边对比手中画像,似有一种笃定人就在这其中的把握。
池遥厉心中暗思:无妨,画像是由他提供的,如若这小子被认出来,他便说画像是他匆忙找人画的,与真人还是有些偏差的云云。况且,在场众人只有他亲自去过李国余抄家现场,只有他亲眼见过那小儿,只要他不认,谁又能如何?
如果还是行不通,那便是天地不容,注定要这小子死了。到时将一切罪责推这小子身上便是,与他无关,反正他尽力了。
思考间,那衙役近了,近了,更近了!
池遥厉的手愈发用力握着那手,似乎他也不自觉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中……
“哎呀!孩子哭你没听到吗!你出来之前没将他哄睡吗!”秋子虞突然厉声责问师婴,吓了周围众人一跳!衙役奇怪看过来,但池遥厉挡的严实,他左右瞧不得半分,“不许乱动!”顾不得这边的情况,他得先稳定他面前那波人,以防出了岔子。
师婴更是被吓得失神,木讷望向嫂嫂。“还愣着干嘛!昨夜已经哭了一整宿,今日还不得睡,你想让我孩子死吗!还不快去!”
那大手突然松了,师婴才觉嫂嫂深意,当即向秋子虞一阵磕头求饶,忙起身穿过人群向后宅奔去!
衙役见状,忙要开口叫住,却听乔氏开口道:“陈太守,这大半天了,可搜得那流犯了吗?”
陈太守见乔氏神色发虚,说话都比先前弱了些,许是站太久了,也许是被午间的太阳直射太久。若是让她这老夫人倒在自家宅子里……瞟了眼闭目养神的池遥厉,他不及细想,忙开口:“可以了!撤兵!”
再次向乔氏和池遥厉一番赔罪,这才领众衙役退出了阳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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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饭菜早已凉透,屋内一片安静。靠近门口的位置,师婴垂首驻足,一言不发。桌上几人皆奇怪望向她。
“杵着干什么?过来坐啊。”秋子虞先行开口道。
“老夫人,嫂嫂,季玄有罪!”师婴话落,直接扑通跪地,重重磕下,未起。
几人垂眸望去,那紧叩在地的身影再次传来颤音:“季玄有罪,不该隐瞒老夫人,嫂嫂,还有鸿哥……是季玄自以为是,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一己私欲骗取大家的感情,致大家差点陷入麻烦,季玄,罪该万死!”
师婴头贴冷地,指尖紧紧扒着地,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哭腔。
乔氏正要开口……
就见地上那身影又重重叩了三头后,停在半空,“让大家今日受惊了,季玄去自首!”旋即她猛地起身,头也不回朝屋外直奔而去!
“厉儿!”乔氏一声厉喝,池遥厉已夺步跨出,师婴才跑出几步,再次被人将脖领揪住,拽了回去……
死小子!上辈子属兔的?这么能蹿!下次得给你牵根绳!
池遥厉心中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