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随我去。”
“我的事随我去。”
他不觉陷入痛苦…
父亲为什么不愿我插手他和李国余之间的事,他的郁疾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官场败落而起!
那厚厚一堆写好又没寄出去的信,是要寄给谁?
除了寄给李国余可能性最大还会是谁?
他和李国余在西北沙场那些年的至交,人尽皆知。
自从他们那次争吵之后,父亲的家书就开始浸满低落情绪,感伤百姓苍生,担忧国家未来,对人生失望,甚至感慨千古失意之事……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为何突然开始沉郁……
李国余到底跟他吵了什么……
胥覃思绪越陷越深,眼皮越来越沉……
“嗯,基本没有什么特别可疑之物,不过属下在李国余书房还发现一个箱子……属下思虑再三,想着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如何处置。”
桑煜青在池遥厉身边低声禀报。
池遥厉抬眼看了看桑煜青,试图让他主动说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转而下一瞬他就准备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妙。
正欲朝书房去,突然一声“咚”,重物落地声传来,池遥厉闻声望去,就见那坐在太师椅上的胥覃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其他人惊愕之余再反应过来时,池遥厉速度之快,已快奔过去将那不省人事的胥覃打横抱起,大步跨向里屋。
“哎呀我的覃呐,你看这孩子非要硬倔!”
另一边的徐承厚先是一嗓子吼出来,随即嘱咐张县令继续手头工作,不要乱了记册顺序,自己则提起官袍就跟着朝里屋的方向跑去。
池遥厉将胥覃放置床榻木板上,伸手一探,胥覃额头烫的跟火炉似的……
徐承厚才跑进屋,就听池遥厉冰冷的声音传来:“去找盆冷水,再找块巾子。”
“额……来人呐,找盆水,再找块巾子!”
“去把院子里的被褥拿一床进来。”
“哎,来人啊拿床被褥……为啥老使唤我呀,你自己腿长步子大自己去拿,老夫可是堂堂从四品户部左侍郎,何曾干过这种下人活计!”
“那就请您这位,户部徐承厚、徐左侍郎去忙你该忙的,你堂堂从四品朝官都跑进来了,下面的那些县官谁监督他们?若有人徇私舞弊,有了差漏,你这个户部的帽子还能不能戴的稳,我可不能帮你保证。”
徐承厚哑然,他是要坐稳现在的位子的,然而习惯了着重于人情世故的他竟是一时疏忽了自己的首要职责……虽有些不甘自己气势被压一头,也只是狠狠瞪了池遥厉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副将桑煜青很快带部下将池遥厉所要之物尽数拿进来,几个男人三下五除二的一阵忙活之后,胥覃身下垫了褥子,身上也盖了两床厚被子,额上也敷上了湿巾子。
“再叫人去弄壶热水,想办法让他喝一些进去。还有,这府里的情况你注意盯着点。”
“是!池帅!”
交代完,池遥厉便独自一人径直往李国余书房方向去了。
院子里,李国余望向里屋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心,但转瞬就悄然掩去。
趁这个意外之时,他得已有空闲时间最后再交代一些事情。
拉过自己的女儿紧紧拥进怀里,自从她及笄之后,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她了。转眼间,她就已是十八的年纪,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又将一旁的小儿子也拉过来,细细抚摸他的脸,仔细端详,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李国余揽着两个孩子,看向自己的夫人:“巧儿,官家厚恩,留你们性命,孩子们以后就要靠你了。但你切记,茼儿以后的婚嫁断不可找为官者,将帅出身的也不可。小儿也一样,将来哪怕你们是种地为生还是如何,也再不要参和官家的事,做一个普通人简简单单的活下去。”
李夫人此时也已没了刚才的刚毅,她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还想跟他白头偕老的心愿化作泡影……如今面临诀别,她不禁眼中酸涩,逐渐有晶莹闪烁。将一切的情绪哽咽在喉,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嗯……”
“爹爹……女儿不嫁,爹爹去哪女儿也去哪,爹————”
女儿李书茼忍不住在父亲怀里再次啜泣起来。
李国余轻轻抚着女儿细细的长发,轻声抚慰着:“茼儿不哭,茼儿是姐姐,要给弟弟做榜样,爹不在了,你要和弟弟一起护着你娘的。”
“你俩还小,有些事情以后自然会懂。但是你们要记住,你们的爹爹不丢人,爹爹没给你们丢脸。爹爹没做过坏事。所以就算你们以后流落街头,也要昂首挺胸的活着,知道吗!”
这时,桑煜青从里屋出来,警戒的眼神扫过李国余一家,随后走开,四处巡视,替池遥厉督察起整个院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