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身着暗红织金锦袍,衣摆上的云纹若隐若现,气宇轩昂,满身雍容华贵之气,眉宇间带着天生的桀骜不驯,嘴角上扬,笑得很是傲气。
另一中年男人鬓边已染上霜白,一身绸缎长衫,却始终躬着身子,脸上赔着笑,似是在送客。
等到那名年轻男子上了马车走远后,常宁才走上前去。
“敢问大人可是王侍郎?”
王耘循着声音回过头,无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然后缓缓开口:“你是?”
常宁颔首恭敬道:“在下裴宁,见过王侍郎,我是若竹在军器监的同僚,见她许久没去监里,有些担心她,故来探望。”
“裴宁!”
王若竹正从庭中走过,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忙小跑出来。
“裴宁,你怎么来了?”王若竹笑着问,转头又对王耘解释道:“爹,裴宁是我在军器监认识的好友,您不让我出府,那我请她进府坐坐总是可以的吧?”
王耘皱了皱眉,便听王若竹又小声补了一句,“裴宁可是安远侯的侄女,您总得卖安远侯面子吧。”
常宁闻言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这算是狐假虎威吗?
“裴侯......有侄女?”王耘愣了一下。
常宁面上保持着淡定自若的微笑,对着王耘微微颔首,“嗯,远房的,远房的。”
“这样。”王耘点点头,“若竹,你替爹好好招待吧,我还有公务在身,得出去一趟。”
然后转头对门房道:“看好了,莫要让小姐出府。”
常宁一路跟着王若竹,直接进了她的小院。
“你尝尝这个,栗子糕。”王若竹将桌上的糕点往常宁面前推了推,然后给她斟了盏茶。
常宁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还吃呢,这都怎么回事啊?”
王若竹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咬了咬唇,“豫王说想娶我做王妃。”
“噗——”
刚喝进口中的茶水被常宁扭头喷了出来。
“是我想的那个豫王吗,秦显?”
王若竹无奈点点头。
所以方才门口那个男人想必就是豫王了。
常宁有些晕了,怎么哪都有他,“那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了,”王若竹摇摇头,耷拉着脸,“而且他肯定也不喜欢我,他就是想要我爹为他所用,吏部尚书的位子空了很久了,我爹虽是侍郎,却实际上统管着朝中官员调任。”
“那你爹呢?你爹怎么想的?你这亲事现在是已经定下了吗?”常宁有些心急,开口问了一连串。
“我娘不想让我入帝王家,我爹就扯了个慌,说我有门娃娃亲,如今正在家中待嫁,然后......”王若竹顿了一下,“然后你也看到了,我爹怕我逃走,这几天都不让我出府。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替我相看人家,想让我早些嫁出去,生怕拖久了,豫王会发现端倪。”
“那你有看上的吗?”
“没有......哎呀,裴宁,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想那么早就嫁人,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和你学呢。”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王若竹摇摇头,抬头看看天,声音很轻,“可能我这次真的要嫁人了......等我嫁了人以后,可能就去不了军器监了,”
常宁顺着王若竹的目光抬眼看去,四四方方的天空里,一小片白云怎么也飘不出去,看久了,日光刺得眼睛酸酸的。
许久,她忽然说道:“若竹,明日回军器监吧。”
“可是我爹......”
常宁握紧王若竹的手,神色认真,“以后若是真的再也不能回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至少最后再和我一起研制一门火铳吧,你觉得呢?”
王若竹垂下眸,咬着下唇,半晌后才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王耘很晚才回到府上,王若竹早早便候在他书房门口。
“爹。”
“嗯,裴姑娘走了?”王耘淡淡看了女儿一眼,兀自推开书房的门。
王若竹应了一声,跟着王耘走进书房,攥紧了拳,径直上前跪在他身后。
听见动静,王耘转过身,见女儿跪在面前,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这是做什么!”
王若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挣开父亲的手,死死跪在原地,“我明日想回军器监。”
王耘顿住,怒道:“你若是不想做那什么豫王妃,就给我好好待在府上,等说定亲事便老老实实嫁出去!”
“爹!”王若竹提高了音量,“我的亲事全都由您做主,我会嫁的,我再也不逃了,我只是想出嫁前在军器监多待几日!”
王若竹说话很少像今日这般急切,说着说着还带了哽咽,“我不逃了,我会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