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小开始,他就习惯了辛苦,习惯了没人疼,习惯了所有事都自己扛。
苦不苦,对他来说,早没有意义。
林晚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好像,连叫苦的资格都没有。我什么都有,有家,有吃穿,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她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父母关系冷淡,家里永远冰冷,从小到大,她都像一个精致的摆设,没人真正问过她快不快乐。
她站在光明里,心却一直在黑暗里腐烂。
“我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害怕。”林晚声音越来越轻,“有时候站在阳台上,就想跳下去。”
陈烬安静地听着。
他不懂什么抑郁症,不懂那些复杂的心理问题。
他只知道,这个女孩,看上去什么都有,却比他还要绝望。
“别想那些。”他笨拙地开口,“睡不着,就找点事做。”
“我做不到。”
“那我陪着你。”
又是这句话。
这一次,陈烬说得很认真。
他不知道怎么治病,不知道怎么开导,不知道怎么给她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能给的,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陪伴。
那天之后,他开始习惯性地惦记一个人。
以前下班,他直接回出租屋,躺平发呆。
现在,他会绕一点路,去林晚家小区附近转一转,看一眼她家窗户的灯亮没亮。
林晚失眠,他就整夜坐在她小区楼下的长椅上,不打扰,不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直到天亮。
林晚情绪崩溃,哭着给他发消息,他哪怕再累,也会立刻赶过去,坐在她身边,递一张纸巾,笨拙地拍一拍她的背。
他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
从来没这么小心翼翼,这么拼命想护住一个人。
他在黑暗里活了十几年,早已与深渊共生。
可现在,他想学着做一束光。
哪怕这束光,微弱、廉价、随时会熄灭。
他只想照亮她一点点,只想让她别再想着去死。
那时的陈烬,天真又固执。
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拼命,就能把她从绝望里拉出来。
他不知道,光一旦给出去,自己就再也回不去黑暗。
他更不知道,这场以命换命的救赎,到最后,活下来的是她,沉入深渊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