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江边一别,陈烬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他依旧回工地干活,依旧住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依旧一天只吃两顿最便宜的饭,依旧在深夜里,睁着眼到天亮。
直到第三天,有人敲他的门。
门很破,一敲就发出吱呀的响。
陈烬以为是催债的,握紧了墙角的铁棍,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林晚。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长发顺直,脸色依旧苍白,但比那天夜里多了一点人气。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面包和牛奶。
“我……”她有些局促,“我找了你好久。”
陈烬皱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问了附近工地的人。”
这一片鱼龙混杂,脏乱差,治安也不好,像林晚这样的女孩,走在这里,格格不入,危险又突兀。
“你不该来。”陈烬想关门。
林晚伸手抵住门,眼睛微微泛红:“你那天说,你会陪着我。”
陈烬动作一顿。
他那时候只是随口一句话,想把人从江边劝回来。
他自己都没当真,没想到,她记到了现在。“我说话不算数。”他冷淡道。
“可我信了。”
林晚看着他,声音轻轻发颤,“我这几天,每天都想再去江边。如果连你都不说话不算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眼底,是藏不住的脆弱和恐惧。
陈烬沉默了很久。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别人的情绪,更不擅长安慰人。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别人。
可他看着她,终究没狠下心把人赶走。
“进来吧。”他侧开身。
屋子很小,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着杂物,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林晚站在中间,手足无措。
陈烬给她拉过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椅子:“坐。”
他自己则靠在墙边,沉默地看着她。
“你每天都住在这里吗?”林晚小声问。
“嗯。”
“不辛苦吗?”
陈烬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