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离开酒吧,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冬夜的寒风凛冽,吹散了酒吧里带来的微醺暖意。
两人打车回公寓取行李,然后直接前往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离别的情绪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狭小的车厢内。
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心里空落落的。
到达机场,办理完登机手续,时间还早。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等待。
“这次来,给你添麻烦了。”张可尘说。
“没有的事。”林小凡摇头,“你能来,我很高兴。”
张可尘笑了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小凡:“送你的。”
林小凡惊讶地接过:“什么?”
“打开看看。”
林小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触感柔软细腻。
“宁城冬天冷,看你今天穿得单薄。”张可尘解释道,“戴上试试?”
林小凡把围巾拿出来,绕在脖子上。
羊绒的温暖立刻包裹住脖颈,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和张可尘身上相似的木质香味。
“很合适。”张可尘看着他,眼神温柔,“颜色也衬你。”
“……谢谢。”
林小凡摸着柔软的围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生怕自己失态。
广播里开始播报张可尘航班的登机通知。
“我该走了。”张可尘站起身,拎起随身的小行李箱。
林小凡也站起来,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说:“一路平安。到了……发个信息。”
“好。”
张可尘点头。
他向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
林小凡没有再犹豫,上前和他拥抱。
这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小凡能感觉到张可尘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凡凡。”张可尘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然后,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深深看了林小凡一眼,转身走向安检口。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脖子上还残留着围巾的温暖和张可尘的气息。
他抬手摸了摸围巾,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一次离别,和大学毕业时不同。
那时是青春的终结,是已知的结束。
而这一次,是成人世界的常态,是无数个未知的开始和结束中的一环。
他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会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张可尘依然是他心里最亮的那颗星,即使遥不可及,即使只能仰望。
回程的出租车上,林小凡一直摸着那条羊绒围巾。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送朋友?”
“嗯。”林小凡点头。
“感情真好啊。”司机感叹,“这年头,能交到真心的朋友不容易。”
林小凡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宁城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泪眼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是啊,朋友。
只能是朋友。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又涌了上来,甚至比张可尘来之前更加强烈。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浴室里有他用过的毛巾,床上有他睡过的痕迹,空气里仿佛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林小凡走到床头,拿起那本书。
他翻开书页,在新的一页空白处,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写道:“他来了,又走了。像一场梦。围巾很暖,可心还是冷的。张可尘,我该拿你怎么办?”
写完后,他合上书,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虚幻的温暖。
那一夜,林小凡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脖子上围着张可尘送的围巾,闻着那上面熟悉的木质香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两天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他下车时看到自己的眼神,吃饭时自然的夹菜,浴室里模糊的身影,清晨醒来时近在咫尺的脸,酒吧里那深邃的目光,还有机场离别时那个用力的拥抱和那句“我会想你的”。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慢镜头,在他脑中反复播放,带着无尽的回味和揣测。
他会想我吗?
像我想他一样想我吗?
那个“真正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会……和我有关吗?
林小凡不敢再想下去。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早已学会,不去期待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可是,心里那簇微弱的火苗,却在张可尘这次到来之后,死灰复燃,悄悄摇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