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几个同学下午还有事,陆续散了。
张可尘坚持结了账,和林小凡一起走出火锅店。
“现在去哪?”林小凡问。
时间刚过下午两点,离张可尘去机场还有两个多小时。
张可尘说:“回你那儿坐会儿吧,收拾一下,然后你带我去你说的那家酒吧看看?”
“……好。”
回到公寓,张可尘开始收拾他的行李箱。
林小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利落地整理衣物、文件、充电器等物品,心里那股离别的愁绪又开始蔓延。
“这次回去,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他忍不住问。
张可尘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想了想:“不好说,看业务发展情况,也许下个月,也许要等明年了。”
他走到林小凡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不过,你可以随时去找我,我家你认识,公司地址我发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让林小凡心里一暖。
“嗯。”
他点头。
张可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带我去看看宁城的酒吧什么样。”
林小凡带张可尘去的酒吧叫“迷途”,是之前部门聚餐时来过一次的地方。
不算太高档,但氛围还不错,音乐不吵,顾客也多是年轻人。
因为是周六下午,酒吧里人不多。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两杯鸡尾酒和一些小食。
“环境还可以。”张可尘环顾四周,评价道。
“我也就来过一次。”林小凡有些拘谨地坐着。
他不习惯酒吧的氛围,昏暗的灯光,慵懒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都让他有些不自在。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酒。
“尝尝?”张可尘举杯示意。
林小凡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橙子和酒精的味道,不难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是张可尘在说,林小凡在听。
张可尘讲了些公司里遇到的趣事和挑战,林小凡也说了些工作上的琐碎。
气氛很平和,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在叙旧。
不知不觉,两杯酒下肚。
林小凡很少喝酒,脸上开始泛起红晕,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张可尘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比平时更亮了些。
“你酒量还是这么差。”
张可尘看着他笑,伸手过来,用指背碰了碰林小凡发烫的脸颊。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林小凡身体一颤,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张可尘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抱歉。”
张可尘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林小凡心里一阵懊悔。
他躲什么?
张可尘只是朋友间随意的触碰,自己这样反应过度,反而显得奇怪。
“没……没事。”
他低声说,为了掩饰尴尬,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结果呛得咳嗽起来。
张可尘连忙给他递纸巾,又轻轻拍他的背。
“慢点喝。”
林小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更红了。
等他平复下来,发现张可尘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很深沉,带着某种热度。
“凡凡。”张可尘的声音在酒吧慵懒的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低沉,“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林小凡不解。
“嗯,工作,生活……感情。家里一直催我安定下来,结婚,生孩子,接手公司,好像我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张可尘的目光落在酒杯里晃动的冰块上,
林小凡的心一紧。他知道这是张可尘必然要面对的道路,可亲耳听到他说起“结婚”、“生孩子”,还是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心上。
“那你……怎么想?”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张可尘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有时候我觉得,按部就班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让父母安心,可有时候……又觉得不甘心。”
林小凡:“不甘心什么?”
张可尘抬起头,看向林小凡。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他缓缓说:“不甘心……就这么过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不甘心……放弃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林小凡屏住了呼吸。
他隐约感觉到张可尘话里有话,却又不敢深想。
“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张可尘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小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移开视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也许……是我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
这个话题太沉重,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音乐也换成了节奏感更强的曲子,有年轻男女开始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走吧。”张可尘看了看表,“差不多该去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