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发现款雪不在吗?”
他轻声问,心里不抱任何希望,但他想,只要她说“有”,他就会放过她,放过……大韵。
但如果,她说“没有”呢?
尉迟游阖眸,或许也会吧,他不想破坏这样好的她,她会是个好的君王。
江与晏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沉默半晌也轻轻应了一句。
“它跟你离开了?”
江与晏话落,便感到束缚住腰间的手悄然松开,没及她思考,面前的人推开她,缓缓站起,声音疲惫不堪。
“我带走了它,合该还你一份新的生辰礼。”
他走得很慢,却始终没有再回身望向她。
“我答应你,尉迟族永不踏入大韵境内。”眼看着他走至门前,推门的手蓦然一顿,“前提是大韵人不得出现在草原百里之内,倘若有一日被我发现了……”
“我会下旨。”
四个字直击他的内心,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苦涩慢慢席卷,他佯装无事,颔首道:“好。”
“今日一别,此生不复见。在下便恭祝长公主千秋万代,河清海晏。”
“桑剑归,生辰吉乐。”
踏出庭院,尉迟游仰头,晴空万里。
彼时是成章十八年八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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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深依旧没有消息吗?”
叶夫人似是哭过,哪怕施了粉黛也掩不住双目的通红,她捂着锦帕重重咳了几声,身边是满眼心疼的叶尚书。
经由牢狱与丧母一事的叶尚书,现如今两鬓斑白,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载。
今日是江媣回来的第三日,也是他们登门的第三日。
目睹着二人悲痛欲绝、凄凉单薄的背影,江媣也不好受。
因此,刚至淮晟楼的江媣便抱着再打听打听的态度推开了厢房的门,在进入的一刻,瞬间感到一阵低沉的氛围。
江媣察觉不对,当即咽下正欲问出口的话,坐到路璟淮身边,问道。
“发生了什么?”
“竺屏城以凌仕安的死,宣战了。”
江媣听后静默一秒,很快接受。这个结果,早到凌仕安中箭的那一刻就已经料到,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据我了解,竺屏城一共有二十万兵马,城内有七万精兵,另外十三万分布在长阳关境外,也就是大韵的另一边。”
路璟淮沉着道。
“长阳关距离京城只有五州,且间距最近。”牧则清蹙眉,“他们想先夺了京城,制造混乱,再陆续占领其余州县?”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
江媣出声否决:“不一定。”
葱白似的指尖旋即落在舆图上的长阳关,边解释。
“长阳关之所以多年不破,正是因为它地形四面临山,易守难攻。
他们将大部分兵马安置在这里,并且有意让我们知晓,便是笃定了我们会默认作战重心在长阳关。
毕竟,君王是整个朝代的主心骨,擒走君王,占领都城,必定民心大乱,将在外也会深受影响,从而分散注意,边疆的防守便不费吹灰之力,一击可破。”
江媣意味深长道:“倘若我们当真中了他们的计谋,才会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牧则清不赞同:“既然如此,他们何苦把十三万兵马放置在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他们大可将七万兵马置去,抑可摆我们一道。”
江媣突然噤声,就在牧则清以为她发现了问题,她的声音缓缓响起。
“应常月曾无意透露,竺屏城的资源很是稀少,通常只能通过外界购置兵器。我想这或许也是他们习惯用弓弩的主要原因。”
“不知你离开时,有没有察觉,最靠近竺屏城的半边山地,基本是新木。”
牧则清难得沉默,他离开时的确发现了,但也只是发现,压根没多想。
“你疑心十三万是个虚指?”路璟淮一语点出。
“算不上虚指。”江媣沉思片刻,最终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想,应当是操演不如那七万精兵。”
路璟淮颇为欣赏地看她一眼,补充道。
“从望、平两州攻起,沿益州的方向为路线,一路平原攻至司州,司州临近京城且避开了禹州的山势,该是他们的不二之举。
说到底,依旧是要镇守住平州的边境。”
看路璟淮讲得自然,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江媣心里发紧,忽然按住他的手,语气急切。
“你是不是又要去平洲?”
问完她就后悔了。
现在朝堂里唯有他和手伤刚愈的路珺淮能为主将出战,可不就是他们俩吗?
路璟淮垂眸,眼里满是复杂之色。他读得懂那双因为后怕和不舍而潋滟的眼眸,也全然明白她的意思。
路璟淮笑着抚了抚她柔软的脸颊,低头轻吻住她的嘴角,小声安抚道。
“我向你保证,这次我一定多加小心,不会再有意外了,好不好?”
“我要和你同去。”
二人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