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妈妈被噎了一下。
它默默踱步离开,缩在角落里望天。
“鸟不知道,手术都是人做的,人来负责。”
谢棠玉笑笑,也没真指望游隼妈妈能做什么。
横竖诺瓦已经把她当成了“妈”,喂肉就吃,给摸给抱,乖巧得像只手工玩偶鸟。
拎着笼子坐车回家的路上,诺瓦还有些紧张。
在黑布下面粗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叫。
谢棠玉一喊它的名字,诺瓦又安静下来。
【诺瓦:妈——】
【谢老师:在】
【诺瓦:没事,就叫一下】
【一旁的游隼妈妈:?】
雪顶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晃着,好心地给文盲游隼念弹幕上的字。
游隼妈妈:“。”
出院后的前三周,诺瓦依旧要静养,在拆掉克氏针前,它的活动严重受限。
谢棠玉仍让它住笼子里,平时就放在手边,保证诺瓦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晌午前,还拎着笼子去太阳下晒半小时,补钙。
除此之外,她给诺瓦的伤腿换药时,会趁着没有纱布缠绕,小心地活动下伤腿,替诺瓦做些拉伸。
不管是人类还是鸟,骨折后伤腿动弹不得,肌肉会萎缩,关节会僵硬,想要活动自如,光等骨痂长好是不够的,还要锻炼到位。
谢棠玉之前肋骨骨折,没有需要拉伸的关节,也就呼吸和转身比较受限。
但她在康复科听医生讲怎么吹气球做康复时,没少听其他患者的惨叫。
因长时间固定没办法弯曲/伸直的关节会被医生强硬地掰开,疼得患者飙泪是日常。
有些医生甚至会劝,“不疼哭没效果。”
这比骨折受伤时那一瞬间还要痛得多,因为这折磨反反复复,持续连绵,病号每天都要拼命地活动关节,锻炼肌肉,只为让神经重新拿回对肢体的控制权。
诺瓦迟早要回到野外去,它要捕猎,它的爪子要能灵活地抬起、放下,抓获猎物。
谢棠玉想着,手里的动作又加了两组。
诺瓦疼得眯起眼睛,原本未痊愈的伤口就隐隐作痛,它好不容易才接受,此时牵扯起来活像要把这块肉撕裂割开。
它几次歪头想去啄谢棠玉,尖利的喙用了十足十的狠劲——好在它够不着。
游隼妈妈在一旁看得恨不能自己替受这份疼。
拉伸得弹幕观众看着都疼,谢棠玉包扎完伤口,喂些肉稍作安抚,诺瓦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它咽完肉,蔫蔫地躺着休息。
谢棠玉仍把黑布给它盖住,才去看评论区。
见有人狂刷十几条信息想连线,她想着这几天是忙得没怎么连麦,便放开权限。
“谢老师,”自称“老唐”的粉丝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保养得宜,他在评论区复制粘贴显得急躁,一张嘴倒不疾不徐,很是敬重,“我想请您看看,我家的小狗鬼,该怎么送走啊?”
【总感觉这语气喊的不是“老师”而是“大师”】
看到弹幕,老唐改口飞快,“要称呼为大师么,我不太懂,是有个道士推荐我来这个直播间的,她说让我来找您。”
【道士?】
【谢老师你是真的火了……后面忘了】
谢棠玉不怎么好奇那道士,只是问,“小狗鬼?怎么确定的?”
老唐:“是我家的柯基来福。”
说真的,在找道士前,他就认出来了,是自家狗子没舍得走。
来福是岁数到了自然老死的,无病无灾,在睡梦中去得很安详。
老唐养它二十年,早做好心理准备,没太伤心。
毕竟人到中年,生老病死见得多,情绪也渐渐淡了。
老唐父母走得早,爱人几年前车祸意外离世,如今陪伴自己身边的爱犬去世,对他来说是要缅怀的家人又多一位而已。
郑重办完葬礼,将来福的照片摆在爱人旁边,老唐想以后在水果香烛边多摆些冻干和罐头就是了。
结果家里开始出现“灵异”现象。
正看电视呢,旁边的沙发塌陷下去一小块,腿上好像贴上来毛茸茸的东西——那触觉和来福的下巴没差。
然后是茶几上摆放的东西。
出门上班前还好好的,下班后全被扔在地上,其中最轻巧的遥控器更是被藏进沙发底。
后来越发严重,家里电器开始失灵。
电视在半夜开机,空气炸锅炸起空气,灯开了关关了开的。
老唐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珍惜幽灵版来福的捣乱与陪伴,可放任下去迟早出问题,电器不受控的安全隐患太大,万一哪天失火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老唐特地拜访一位道行很深的大师。
虽然很意外那大师稚气未脱,明显只是个女高中生。
但大师的话,老唐深信不疑。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大师瞥了他一眼便点头,“是来福。”
接着掏出手机找到谢棠玉的直播间,言简意赅,“找她就能解决,我收费贵。”
三句话,老唐找上谢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