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很漫长,山下的空林随风摇曳着,轻轻奏响着欢歌。
“师傅,我们真的还要去骗人吗?”
陆红杜小嘴不满的撅起,他眼神空洞的想着什么,时不时打个寒颤。
“怎么?这就叫骗人?明明是乞讨,怎偏说成骗人,”白砚有些无奈的扶额,接着他又说,“再说,就我们天春的样子,再不乞讨接济生活,就等着流落的荒山吧,”他边说边瞧陆红杜的反应,等看到小家伙脸上的慌张,白砚才悄悄舒了口气,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懒惰。
“可是……,”陆红杜纠结了片刻,小手揉在一起,他欲又言止,反复确认过白砚的神情后他才下定决心地说,“上一次乞讨的时候,不是也没多少吗,就我们这个样子,真的是在乞讨,而不是在逃避某些东西吗?”
被小孩子戳穿了的白砚他呆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但当风中吹来丝丝寒冷时,他才想起陆红杜不是普通小孩。
一个从死人堆里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普通小孩的单纯呢?
“你已经知道了,还问我?”
白砚不打算装了,眼神慵懒又不屑地看着陆红杜。
小孩只是点了点头,视线看向脚下的花草,什么也没说。
“不开心?”
白砚眉头一皱。
“没有,”陆红杜小嘴一撇,“只是一想到你是为了逃避才去乞讨,而不是宗门,心里就很不开心。”
“这不是实话吧。”
陆红杜忽地抬起头,看见白砚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
“是,我是觉得你有些虚伪,”陆红杜顿了一下,然后道,“你明明知道很多,你也有能力去改变,却什么都不做,你不仅是虚伪,你还是弱小,”陆红杜见白砚面色如常,才继续道,“这在尸垓千山活不了多久的,因为你只适合成为一个新的尸体,新的背景。”
“对,”白砚十分平淡,他说,“我就是弱小,虚伪。这是我的选择。陆红杜,而你不是我,”陆红杜疑惑地看着白砚,“所以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到底在躲着什么?”陆红杜忽地眼神一变,不可置信地说。
清风吹拂,阵阵阴寒在林木间嘶吼。
白砚身体一滞,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天春宗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怎么就招惹上了这玩意。”
“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有预感。”
“谢哥哥告诉你的?”
“是,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双眼流血。”
“所以这就是他也知道的原因吗?”
白砚没有说话,良久,他才说:“大概吧。”
“那他肯定连我也知道。”
白砚没再说话。
“轮回应该告诉过你,我的事情,对吧。”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周边鬼魂的身份?”
“没有……”
“毕竟在你眼里,那些被妖兽杀了的人都没有灵魂,不会成为鬼魂。”
“这不是公认的吗?” 忽地,白砚像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陆红杜是尸垓千山的人,是不知道什么是公认的,只知道什么是什么这一事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