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针入角度应该再斜一点。”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她的笔，在图上简单修正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

顾徐宣立刻凑过去看，“原来是这样。”她忽然有点兴奋。

“怪不得我总觉得动作不太顺。”

何若松看着她那种像学生一样认真听讲的神情，眼里浮起一丝笑意。“你对药材和穴位的理解，比我想象中深。”他说得很慢。“连我都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天赋。”

顾徐宣微微一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手指轻轻摩挲纸页边缘，心里有一点暖意，又有一点不真实。她只是演员，一个好运的普通人。医学不过是这段时间为了角色去学的东西，为了短期的呈现。

“我……只是入门。”她轻声说。

何若松却摇了摇头，“入门能做到这样，已经不简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

顾徐宣抬头看向他。

忽然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在认真评估她，不是客套，也不是鼓励，像是带着一种很专业的判断。

何若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了一句。“如果哪天不做演员了。”

他看着她。“要不要学医？”

顾徐宣愣住。

茶杯在手里轻轻晃了一下。

茶水在杯沿晃出一圈细小的波纹。

“学医？”

她有点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

“您是认真的吗？”

何若松点了点头。

神情很认真。

“从你的观察力、理解能力来看。”

“如果系统学习，会很有前途。”

顾徐宣低头看着笔记。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演员这条路，她才刚刚开始。

而医学……只是为了角色才接触的世界。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还是先把戏拍好吧。”语气温和，也有点回避。

何若松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他说。

“演员认真做，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翻页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片场机器声。

顾徐宣低头整理笔记，心里却有点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认真看见了一部分自己。那种感觉很新鲜，也让人有点不安。何若松把笔记推回给她。

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继续练习吧。”“表演和医学，其实不冲突。”“至少这部戏，你已经做得很好。”

顾徐宣点了点头。

“谢谢何教授。”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何若松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房车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笔记。“对了。”他说。“当归那页，画得很标准。”

顾徐宣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那是我画了四次才满意的。”何若松微微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一样。然后他推门离开了房车。门轻轻关上，车厢又恢复安静。顾徐宣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更正过的笔记，又看了看那张刚刚掉出的名片。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忽然很清楚，这只是一次专业上的肯定。

仅此而已。她把笔记重新翻开，继续根据台词本画图。

窗外夜色沉静，春风慢慢吹过。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片场远处的灯光下。

何若松又回头看了一眼房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