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动出现之后，沈时晏彻底变了。

以前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是问苏念“今天怎么样”。

现在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是蹲在苏念肚子前面，等。

等零零动。

有时候一等就是半小时。

苏念看着他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肚子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沈时晏，你这样不累吗？”

沈时晏头也不抬：“不累。”

苏念：“……你蹲了二十分钟了。”

沈时晏：“二十分钟算什么。等自己的孩子，等一天都行。”

话音刚落，肚子里动了一下。

沈时晏的眼睛瞬间亮了：“动了动了！它动了！”

苏念看着他那张兴奋得像中了彩票的脸，笑了。

这人，怎么越看越可爱。

沈时晏把脸贴在她肚子上，轻声说：“零零，是爸爸。”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沈时晏眼眶红了：“它认识我。”

苏念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当然认识你。天天听你说话，早就认识了。”

沈时晏抬头看她，笑得像个傻子。

“苏念，我好幸福。”

苏念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是。”

纪录片的后期制作，花了两个月。

秦鹿每周都会给苏念发一些片段，问她意见。

苏念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感觉很奇妙。

那个对着镜头说话的人，是她吗？

那个笑着说“我学会了说话”的人，是她吗？

那个哭着说“你会变成你自己”的人，是她吗？

是她。

又不是她。

是以前的她。

是现在的她。

是那个从代码后面走出来的她。

有一天晚上，沈时晏凑过来跟她一起看。

看到一半，他忽然说：“苏念。”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样？”

沈时晏想了想，说：“这样。”

“会笑，会说话，会看着人的眼睛。”

“会在镜头前说那么多话。”

“会——这么好看。”

苏念的脸红了：“你、你又油嘴滑舌。”

沈时晏笑了，把她揽进怀里：“我说的是真的。”

苏念靠在他胸口，轻声说：“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但这样，很好。”

沈时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很好。”

沈时晏的新电影，终于要上映了。

首映礼那天，苏念本来不想去。

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行动不太方便，而且那种场合，人多，闪光灯多，她有点怕。

但沈时晏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苏念，我希望你在。”

苏念看着他：“为什么？”

沈时晏想了想，说：“因为这部电影，是拍给你和零零的。”

苏念愣住了。

沈时晏继续说：“剧本是我接的，但拍着拍着，我发现——”

“我演的每一个角色，都在想着你。”

“想着你第一次怼我的样子。”

“想着你凌晨三点陪我聊天的样子。”

“想着你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这部电影，是我送给你们的。”

苏念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好。我去。”

首映礼那天，苏念穿了一条深色的长裙，遮住肚子。

但她一出现，记者们的镜头还是对准了她。

不是因为肚子——是以为她是“那个苏念”。

“零”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