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产检的日子，终于来了。

苏念提前三天就开始紧张。

不是紧张产检本身，是紧张沈时晏。

这人最近的表现，让她对自己生孩子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比如前天晚上，她半夜醒来，发现沈时晏不在床上。

她走出卧室，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沈时晏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堆育儿书，一脸严肃地——睡着了。

书还摊在膝盖上，翻到的那一页是：“分娩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苏念看着他那张睡着还皱着眉的脸，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走过去，想把书拿开。

刚碰到书，沈时晏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怎么了？要生了？”

苏念：“……还有七个月。”

沈时晏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那你干嘛？”

苏念：“看你睡着了。”

沈时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堆书，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想多学点。”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沈时晏。”

“嗯？”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沈时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但我控制不住。”

苏念抬头看着他。

沈时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苏念，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是因为怕当不好爸爸。”

“是因为——太重要了。”

“你和零零，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沈时晏。”

“嗯？”

“谢谢你这么重要我们。”

沈时晏笑了，把她抱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

窗外，城市的夜色很深。

但屋里很暖。

产检这天早上，沈时晏起了个大早。

苏念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沈时晏：“等你起床。”

苏念看了看窗外——天刚亮。

“……现在几点？”

沈时晏：“六点半。”

苏念：“……预约是九点。”

沈时晏：“我知道。但万一路上堵车呢？万一医院人多呢？万一——”

苏念伸手，捂住他的嘴。

“沈时晏。”

“唔？”

“深呼吸。”

沈时晏深吸一口气。

苏念：“吐出来。”

沈时晏吐出来。

苏念：“好了。现在去给我煮杯咖啡，然后我们七点半出发。”

沈时晏点点头，乖乖去厨房了。

苏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了。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八点四十五分，两人坐在医院走廊里。

苏念看着旁边一脸紧张的沈时晏，忍不住想笑。

这人刚才在车里，一直在深呼吸。等红灯的时候，还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沈时晏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念：“什么意思？”

沈时晏想了想，说：“不好。但还能坚持。”

苏念笑了，握紧他的手。

“苏念。”

护士叫她的名字。

两人站起来，一起走进去。

B超室里，灯光昏暗。

苏念躺在床上，沈时晏坐在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医生在肚子上涂了凉凉的凝胶，然后拿着探头，慢慢移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然后，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说：“看，这是宝宝。”

苏念盯着那个小点，眼眶红了。

那么小。

小得像一颗豆子。

但那是她的孩子。

她和沈时晏的孩子。

沈时晏也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然后，医生按了一个按钮。

一个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

又快又有力，像一匹小马在奔跑。

医生说：“这是胎心。很健康。”

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转头看向沈时晏。

沈时晏也在看她。

他脸上全是泪。

但他笑得很好看。

“苏念，”他声音发抖，“你听到了吗？”

苏念点点头，哭着笑了。

“听到了。”

“零零在跟我们打招呼。”

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手紧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