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初,东京的梅雨季尚未降临,空气里却已浸满潮湿的黏腻感,风一吹,带着草木的青涩气息。
林美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林小柚事件簿》的宣传计划表——佐佐木传真来的文件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六月的日程:杂志专访、报纸连载预告、连锁书店海报铺货,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的目光定格在“7月15日全国上市”那一行,**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心跳不自觉加快**。
离第三本书上市,还有一个半月;离电影开机,还有半个月;离她踏上去美国的航班,还有一个月。三件大事堆叠在一起,让这个初夏,多了几分期待与忐忑。
敲门声响起,由香端着冰麦茶推门而入,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洇出一小片湿痕。她将杯子轻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日程表,轻声问:“姐姐在排时间?”
“嗯,七月要办签售会,八月还要去美国看电影拍摄。”美月抬眼,注意到由香攥着裙摆的手指,补充道,“就去一周,回来给你带礼物。”
由香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小声说了句“不用”,便转身快步离开,连门都忘了轻轻带上。美月看着晃动的门板,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这个向来沉默的小姑娘,心事都写在细微的动作里。
6月5日,传达室打来电话,说有美月的国际包裹。她匆匆跑去取回,拆开一看,是珍妮弗寄来的厚厚一沓资料,里面有电影拍摄日程、片场详细地址、酒店预订确认单,还有一张印着陌生文字的机票——东京到洛杉矶,7月28日出发,8月5日返回。
美月捏着机票,指尖反复摩挲着票面,**心里五味杂陈**。前世的她,连省都没出过几次,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跨越半个太平洋,去亲眼见证自己写的故事,变成光影里的画面。她小心翼翼将机票收进抽屉,翻开笔记本,郑重写下一行字:7月28日,洛杉矶。
下楼吃饭时,健一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和子在摆碗筷,悠真难得没出去,靠在沙发上看杂志。美月坐下,刚夹了一块鱼,和子就关切地问:“美月,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佐佐木编辑打电话来,说你七月要办签售会,还说你要去美国?”
美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佐佐木竟一并告知了家人。“嗯,电影公司邀请的,机票酒店都订好了,八月初去,待一周,他们有人接机。”
健一翻报纸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藏着担忧:“一个人去?那边语言通吗?”
“珍妮弗会帮忙对接,简单的英语我也能应付。”美月连忙安抚。
健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往她碗里多夹了一块炸猪排。和子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爸就是嘴硬,天天念叨着要给你准备些常用药,怕你在那边不舒服。”
健一咳嗽一声,板起脸:“吃饭,别废话。”美月低头扒着饭,眼底却泛起暖意。
6月10日,角川寄来的第一批《林小柚事件簿》海报送到了家。浅灰色底子上,少女背影立在花棚下,夕颜花垂落如星,最上方印着美月亲自写的宣传语:「昭和末年,鎌仓,一个少女用花、用水、用藤蔓,破解最温柔的谜团。」
她盯着宣传语看了很久,这是她反复修改了三次才定下来的,藏着她对这个故事最真切的期待。由香路过门口,停下脚步,轻声问:“这就是海报?”
“嗯,刚寄来的。”美月拿起一张递给她。
由香小心翼翼接过,指尖摩挲着封面的夕颜花,认真说:“好看,颜色很安静,和姐姐写的故事一样。”
美月笑了,将海报卷好递给她:“送你一张,贴在你房间墙上吧。”由香眼睛亮了亮,接过海报,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6月12日,真纪的电话准时打来,语气雀跃得快要透过听筒溢出来:“美月!你那本新 book 的签售会,什么时候举办啊?我和绫乃、由香都要去,给你捧场!”
“还没定具体时间,大概在七月下旬,地点可能在银座的那家大书店。”美月笑着回应。
“太好了!”真纪的声音更响了,“我要提前买好笔记本,让你给我签专属签名,还要帮绫乃也带一本!”
挂了电话,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真纪的热情,总能轻易驱散她心底的疲惫。
6月14日,电影开机前一天,珍妮弗的传真如期而至,还附了几张黑白片场照片。照片里,莱夫的房间布置得和她笔下描写的一模一样,圣诞树摆放在角落,楼梯扶手擦得发亮,最让她动容的是车库的照片——**面粉袋吊在门框上方,绳子紧紧系在门把手上,和她写的情节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