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19 日,星期天。
林美月睁开眼的时候,晨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落在榻榻米边缘,带着1988年东京初夏清浅的暖意。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不是梦。抽屉里那封角川书店的录用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起身洗漱,下楼吃早饭。餐桌上健一翻着报纸,由香默默扒着饭,和子正摆碗筷,悠真难得在家,打着哈欠翻杂志。
下床洗漱,下楼吃早饭。餐桌上健一看报纸,由香默默吃饭,和子摆碗筷。悠真难得在家,正打着哈欠翻杂志。
“早。” 林美月坐下。
由香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回房,她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盯着「近期将有编辑与您联系」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编辑联系。什么时候?怎么联系?
电话?还是信?
她不知道。
算了,等就是了。
上午,她继续写第二本书的修改计划。
六个短篇写完了,但还需要整体润色一遍。第一个短篇节奏有点慢,第三个的伏笔埋得不够明显,第五个收尾太仓促。
她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写批注。
写到一半,电话响了。
和子接起来喊她:“美月,你的电话!”
她下楼接起听筒,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林美月小姐吗?我是角川书店儿童书编辑部的佐佐木。您的稿子《小夏の夏休みの冒険》我们决定采用,想和您约个时间见面,商讨出版的具体事宜。”
握着听筒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却还算稳:“您说时间就好。”
“您方便的话,下周三下午三点,来我们编辑部可以吗?”
6月22日。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应声:“可以。”
确认好地址,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里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不行,不能这么不稳重。
她上楼回房,拿起笔接着写修改计划。但写了几个字,又放下,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阳光真好。
下周三。去角川编辑部。
她上楼,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笔记本还摊开在那里,第二本书的修改计划写到一半。
她拿起笔,继续写。
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通电话。
角川。编辑部。下周三。
下午,真纪打电话来。
“美月!昨天文化祭你走得早,后来还有好多好玩的!”
林美月 “嗯” 了一声。
“对了对了,” 真纪压低声音,“隔壁班那个东西,我后来鼓起勇气进去了 —— 真的吓死我了!”
林美月没说话。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林美月想了想,说:“我昨天也进去了一个。”
“什么?”
“初中部的。废弃病院。”
真纪愣了一下:“初中部也有?”
“嗯。”
“吓人吗?”
“还行。”
真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美月,你真的好奇怪。”
林美月没接话。但嘴角弯着。
奇怪就奇怪吧。
挂了电话,她继续写修改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照常推进。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没有活动,一起回。”
林美月点头。
走到分岔路口,由香忽然问:“姐姐,那本书,什么时候出?”
林美月看着妹妹故作平静的侧脸,心里软了一下:“还不确定,周三去见编辑谈。”
由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美月冲她挥了挥手。
中午吃饭时,绫乃问:“有消息了吗?”
林美月把电话的事说了。
绫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恭喜。”
“谢谢。”
真纪在旁边好奇地问:“什么消息?什么编辑?”
“没什么。” 两人同时说。
真纪:“……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
下午放学,两人一起回家。
走到半路,真纪从后面追上来:“美月!等等我!”
林美月回头:“今天没社团?”
“今天轻音部休息!” 真纪笑嘻嘻地说,然后看到由香,“由香也在啊。”
由香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了一段。真纪叽叽喳喳说着文化祭的趣事,由香默默听着,林美月偶尔 “嗯” 一声。
走到岔路口,真纪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由香忽然说:“她今天话更多了。”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回到家,林美月坐在书桌前,把那沓《小夏》的稿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十章,六万二千字。
从 5 月 6 日第一次上学,到今天 6 月 20 日,一个半月。
她把这沓稿纸从头翻了一遍,然后放回抽屉。
等周三见完编辑,就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了。
晚上,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由香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麦茶。她把杯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
“第二本写完了?”
“嗯。” 林美月说,“在修改。”
由香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
“姐姐。”
“嗯?”
“周三,我能一起去吗?”
林美月愣了一下。由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下午画画留下的墨渍,她下意识搓了搓,没搓掉。
“那天你要上学。”林美月说。
由香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带上门走了。
林美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麦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她放下杯子,继续改稿。
转天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有活动,要晚一小时。”
林美月点头。
走到分岔路口,由香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
“嗯?”
“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
由香想了想,然后点头,走了。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走到半路,真纪从后面追上来:“今天轻音部没练习!一起走一段!”
两人走了一段,真纪忽然问:“美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