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辉夜是被大白压醒的。平时大白也喜欢趴在她腿上、肚子上、胸口上，但今天的重量明显不对。不是重了一点，是重了很多。她睁开眼，看见一只巨大的白猫正蹲在她肚子上，戴着墨镜，表情和平时一样高冷。但肚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一个小西瓜。

松田辉夜愣住了，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肚子。硬的，圆鼓鼓的，不是胖的那种软塌塌的肉，是那种从里面撑起来的紧绷感。她猛地坐起来，大白从她身上跳下去，落在地板上，肚子晃了晃，但它表情依然淡定。

“惠！”松田辉夜冲出房间，敲开伏黑惠的门。伏黑惠刚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看清楚大白的肚子之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两个人蹲在大白面前，盯着它的肚子。大白趴在地上，舔着爪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平淡得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伏黑惠先开口：“它昨天还好好的。”松田辉夜点头：“昨晚我摸它的时候，肚子还是平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谁都没说出口。因为那个可能性太荒谬了。

大白是公猫。上个月体检的时候，兽医亲口说的——公猫，已绝育。公猫不会怀孕。绝育的公猫更不会怀孕。但它的肚子，确实大了。

荻原研二从楼上下来，看见三个人围着一只猫，好奇地凑过来。然后他看见了肚子，嘴巴张成了O型。“这这这——大白怀孕了？！”松田辉夜面无表情。“它是公猫。”荻原研二的大脑宕机了三秒，然后开始飞速运转。“公猫不会怀孕。那这是什么？肿瘤？腹水？还是吃太多了？”

松田阵平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大白的肚子，沉默了很久。“去医院。”

宠物医院的诊断室很安静。兽医叫木下，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她给大白做了触诊、B超、X光，然后看着检查结果，沉默了很长时间。

“松田小姐，”她摘下眼镜，“这只猫的肚子里没有肿瘤，没有腹水，没有异物。”她顿了顿，“它的肚子里，是活的。”

松田辉夜的眉头皱起来。“活的？”

“对。有心跳，有胎动。而且不止一个。”

伏黑惠开口：“它是公猫。公猫怎么怀孕？”

木下医生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B超影像。“从生理结构上看，它确实是公猫。有□□，已绝育。但它的腹腔里有一个发育完全的子宫。”她顿了顿，“这种情况极为罕见，概率大概是千万分之一。先天性两性畸形——同时拥有雄性和雌性的生殖器官。绝育手术只切除了外部的□□，腹腔内的子宫被忽略了。”

诊室安静了很久。

“所以那些孩子是谁的？”松田辉夜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上次去京都，它失踪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我以为它在野外玩的。”伏黑惠的声音很平静。“京都。华生。”白马探的那只老鹰。诊室又安静了。

荻原研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猫和鹰……能生出什么？”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闭嘴。”

松田辉夜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大白。大白趴在诊台上，肚子圆滚滚的，墨镜歪在一边。它抬起头，看了松田辉夜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怎么了？松田辉夜深吸一口气。“能生吗？会有危险吗？需不需要剖腹产？”木下医生想了想。“预产期大概还有两周。它的体型偏大，骨盆发育良好，自然分娩的可能性很大。但因为是罕见情况，我建议提前住院观察。”

松田辉夜点头。“住院。住最好的病房。”

大白住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家里。荻原研二每天去医院送饭——金枪鱼腩、鸡胸肉、三文鱼，换着花样做。松田阵平每天下班去医院看一眼，不说话，就蹲在笼子前面看着大白。伏黑惠负责和木下医生沟通，了解大白的身体状况。松田辉夜每天放学去医院，坐在大白的笼子旁边写作业。